时间像胡同里的流水,不声不响的淌过。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在南锣鼓巷的巡逻公安依旧没撤。
那些白衣蓝裤的身影,像悬在头顶的警钟,让胡同里的人心里都绷着根弦。
四合院里的人家日子过得更紧了。
由于上次去黑市没有买到粮食,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消耗,所以院里各家各户的存粮都见了底。
有些人的家里,那棒子面粥稀的都能映出影子来。
贾张氏天天唉声叹气,看秦淮茹的眼神越发不顺眼。
在她看来,自己家里有粮食,秦淮茹就是不想让她吃饱,想让她饿着。
对于自己婆婆这几天的抱怨与咒骂,秦淮茹也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好在有贾东旭帮她说话,这才让她不至于遭了贾张氏的毒手。
不然她都不敢想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易中海这几天倒规矩,准时上下班,回了院就待在屋里,偶尔出来倒个水,也会和院子里的人闲聊几句。
春杏那边他没再去过,夜里躺在床上,听着身旁一大妈均匀的呼吸声。
他心里那点念想像被掐灭的烟,只剩点余温,却不敢再燃起来。
而在虎哥和瘦猴他们住的屋子里。几人要么是坐着,要么是躺着。
虎哥坐在桌子边上,手里捏着最后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脸色阴沉沉的。
瘦猴在一旁急得转圈:“虎哥,真没钱了!最后那点白面今早都下锅了,再不想辙,咱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矮胖小弟缩在一旁,摸着饿瘪的肚子,嘟囔道:“早知道当初就别买那么多白面了,棒子面虽说难吃,好歹顶饿.....”
“闭嘴!”虎哥瞪了他一眼,“没钱的时候咱们吃那些,有钱了咱们还要吃那些吗!”
他把手里的毛票攥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妈的,公安天天在南锣鼓巷晃悠,易中海那老东西碰不着,咱们只能再找个冤大头了!”
瘦猴眼睛一亮:“虎哥,您有主意了?”
“去正阳门那边。”虎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边咱们这边远,人多眼杂,得手了也好脱身。”
矮胖小弟怯生生的问:“那边.....有公安吗?”
虎哥又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哪都有公安,就看你会不会躲!到了那边少说话,听我指挥!”
矮胖子捂着脑袋不敢再问,可心里却直打鼓。
上回在南锣鼓巷下手公安们都追查了好几天了。
这次换个地方,真能顺利?
瘦猴却没多想,只要有饭吃就行。
他赶紧点头:“行!听虎哥的!咱们啥时候动身?”
“现在就走。”
虎哥瞥了眼窗外,日头刚偏西,正是人多的时候,“趁天没黑,可以先踩踩点。”
三人揣着仅剩的几块钱,拍了拍身上衣服,然后就走出了屋子。
至于腿被打断的黑子,则是躺在床上看着几人离开。
他也希望虎哥三人这次能够多抢一点钱回来,这样的话,他们就又能有好吃的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走,虎哥三人也是来到了正阳门这边。
他们之所以走了这么长时间,主要还是因为在路上见到公安的话,他们也会绕开。
此时。三人都低着头,混在往来的人群里,专挑没人的地方走。
阳光透过正阳门的城楼洒下来,照得石板路亮堂堂的。
这边来往的行人比南锣鼓巷多了不少,推着自行车的工人、牵着孩子的妇人,也都能够见到不少。
瘦猴紧了紧领口,压低声音问:“虎哥,这儿人也太多了,咱们不好下手吧?”
虎哥没说话,眼睛却像鹰隼似的扫过周围。
街边有卖糖画的小摊,围着一群孩子;不远处的巷口,几个老头蹲在那下棋,嗓门扯得老高。
再往前,是个百货商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看着就像是有钱的主。
“人多才好混。”虎哥哼了一声,往百货商店旁边的小巷拐去,“跟我来。”
瘦猴和矮胖小弟赶紧跟上,巷子里光线也是暗了不少。
两边堆着些废弃的杂物,墙角还长着青苔,比起外面的热闹,这里显得安静了不少。
“就在这附近瞅着。”虎哥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巷口。
“等会儿要是有单独走的,看着穿戴体面的,就把他拽进来。”
矮胖子咽了口唾沫:“这.....这要是被人撞见了咋办?”
“撞见了就跑!”虎哥瞪他一眼,“这巷子七拐八绕的,公安来了也追不上!”
瘦猴搓了搓手,有些兴奋:“虎哥,您这主意绝了!我瞅着刚才从百货商店出来那女的,拎着个皮包,看着就有钱!”
“别急。”虎哥按住他,“再等等,找个落单的男的,女的事儿多,容易喊人。”
三人缩在巷子里,像三只等着猎物的狼。
阳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随着日头西移,影子也是一点点往回缩,巷子里的燥热也是降下去了不少。
偶尔有行人从巷口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瘦猴和矮胖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次有人靠近,都下意识的往那些杂物后面躲。
直到脚步声消失,他们才敢探出头来。
虎哥却沉得住气,眼睛始终盯着巷口,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
那里藏着把磨尖了的匕首,是前几天在黑市时他特意买的。
又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天色也是又暗了不少。
突然,巷口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一个穿着中山着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正低头往里走,看样子似乎是要从这里穿过去。
“就他了。”虎哥眼神一厉,冲瘦猴和矮胖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悄悄绕到男人身后。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瘦猴一把捂住他的嘴,矮胖子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往巷子深处拖。
这个男人猝不及防,发出“呜呜”的挣扎声,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几张粮票飘了出来,落在青苔上。
虎哥几步上前,捡起公文包,翻了翻里面,掏出一叠钱和几张票据,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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