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答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翻腾的怒火。
让他感到无比憋闷的同时，又有一些......茫然？
他发现，自己坚守了千年，用血与火验证的“人性本恶”“秩序必崩”的论断。
在对方这套简单的逻辑面前，显得是那样......苍白无力，甚至不合时宜。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去“拯救”和“考验”人性。
他只是划定了范围，建立了规则，然后强制执行。
背叛？
在规则和武力的双重重压下，背叛的成本高的让人生不起心思。
像“哈克斯”等人那样的拙劣的手段，恐怕门还没出，就被魔偶军团找上门来屠戮一空。
这不就是他当年失败后，在无数痛苦的日夜里，隐约意识到的另一种......做法吗？
一种虽然不够“光明”，但明显更加有效的做法！
“不......不对！”
洛尔忽然猛的摇头，似是要将这荒谬的念头甩出去，下一刻，猩红的眼中重新燃起暴戾！
“巧言令色！不过是还没经历真正绝望的狂妄！这废土，这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残酷！”
此时的洛尔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身体气息愈发不稳，独属于他的“血色黎明”规则也开始疯狂暴涨！
“拯救世界？”他脸色狰狞的对着混乱的战场嘶吼，“保护同胞？建立希望？！”
“全是谎言！！！”
他猛的一爪挥出，一道血色的洪流轰然砸向下方的战场。
霎时间，攻击覆盖的区域内，无论是魔偶还是游尸都瞬间被裂解成碎片，碎片又在猩红火焰中中迅速化为灰烬！
“格鲁姆相信正义，他死了！巴尔相信同伴，他死了！艾莉娅相信爱，她死了！我相信光明，我死了——
我们都死了！！！”
洛尔悬浮在空中，周身规则毫无保留的疯狂爆发，整个战场的上空都被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这世界......根本不配被拯救！”
“这里的人......根本不值得被保护！”
“所有的秩序、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美好未来......都是包裹毒药的糖衣！是为了让人在绝望时摔得更惨！！！”
他死死盯着姜寻，声音嘶哑而疯狂：
“而你，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拖着更多人坠入深渊的诱饵！是你自欺欺人的笑话！”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绝望！什么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
轰——！！！
话音落下，霎时间，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威压，从洛尔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像是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
洛尔的身躯中涌出道道血红色的火焰，并快速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扩大的漩涡！
漩涡之下，大地哀鸣。
泥土变得灰败龟裂，然后涌出血红色的火焰。
顷刻间，草木枯萎化为飞灰，岩石被烧成一滩熔岩，就连空气中弥漫的魔尘，都在瞬间被灼烧一空！
史诗级领域——枯火荒原，展开！
这阵仗看得姜寻眼皮直跳。
这尸王洛尔虽然脑子不太好用，但实力是真没的说。
不愧是史诗级！
只见，洛尔刺客立于领域、中心，破损的黑袍在狂暴的血色乱流中猎猎作响。
额头的暗红疤痕亮起，如同第三只眼睛。
他缓缓的抬起一只手，指向城墙，也指向姜寻。
“烂透的世界，贪婪的流民！”
“还有你这缔造虚假秩序的伪善者！姜寻，让你的魔偶，你的军团，你的一切......都在这烈火中中，化为尘埃吧！”
轰！
他一步踏出，天地为之色变！
史诗级尸王，洛尔·瑞德，亲征！
......
姜寻看着天空中那道恍若魔神降世般的身影。
心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千年时光，何其漫长。
足够让文明兴衰，让山河易色，让英雄化为尘土，也让执念沉为顽石。
然而，如此漫长的岁月，不仅没让这位曾经的“晨曦勇者”看清悲剧的底色。
反而将他困死在了“仇恨”和“绝望”的囚笼中。
他沉溺于自身的痛苦。
将一场由自己的天真和外部阴谋共同酿成的惨剧，上升为对整个世界，对所有后来者的审判。
他看不见制度与武力的双重保障。
看不见规则下凝聚的集体力量，只固执的认定，所有“秩序”终将重蹈覆辙。
真是可悲。
这样一位曾心怀光明的勇者，最终却活成了自己曾经最憎恶的的绝望传播者。
真是......愚蠢！
千年的折磨不仅没有反思和成长，反而剩下了满心的偏执和怨愤。
“真是......不可救药的......”
姜寻轻轻吸了口气，眼中蓝芒流转。
既然言语无用，理念不通。
既然对方执意要用自己信奉的“绝望”来检验他的“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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