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渊缓缓睁开眼，目露不舍，“你说。”
陆启霖颔首，缓缓开口讲“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他不是在帮梁渊做决定，而是最后给他一个建议，用不用看天意，做不做看梁渊自己。
外头，听到有故事听，耳聪目明的安九和叶乔对视一眼，往门口的位置靠了靠。
天佑帝一看这架势，带着王茂就往门口靠，几乎整个人都挂在门板上。
院内，北雍一众护卫：“.......”
才出去送走梁珠儿和晴柔的曹佐：“......”
没眼看。
大盛人为何这么爱听壁角？
上到太上皇，下到护卫，这一个个的，听得忘乎所以，完全不顾半点姿态名声。
搞得他心痒难耐。
毕竟，知道自己最爱话本的作者麒麟先生就是陆启霖后，他对陆启霖尊崇又上了一个新高度。
曹佐咽了咽口水。
大盛人都在听，那他这个北雍人，还是陛下的亲信，去听听他陛下的墙角，是不是也能说得过去了？
说干就干。
曹佐快步上前，跟众人挤在一起。
两刻钟后，众人听得如痴如醉，里面的故事却突然戛然而止。
“这故事，本来是要放在侠影传最前面的，不过当时为了扳倒康王，我就将藩王的剧情写在最前面，这故事......怎么说呢，有点挑战皇室权威，是以没写。”
梁渊抓着陆启霖的手，“启霖，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梁渊之幸，下辈子，希望咱俩能投到一个国家，我要早早就认识你......”
“莫说这些虚话。本来，过段时间是打算写了，扔到东陵和昊海去的，今儿就便宜你了。
希望你别用到。对了，记得每年送点北雍特产到我家，我这少写一篇要少挣很多银子了。”
梁渊无有不应。
门外，天佑帝磨了磨牙，忍不住撸起袖子。
王茂拽着他，不让他冲动，低声劝。
“算了吧，人都中毒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别跟他计较。您要是进去给他一拳，他直接没了，将来史书写，大盛太上皇冲进北雍御书房，一拳头打死北雍新帝......
您让后世人咋看？人家还以为这是野史呢！”
天佑帝冷哼，“启霖不能留在这里，让他走吧，我留！”
再听下去，他都怀疑梁渊为了留下启霖准备传位了。
这可不行！
等陆启霖和梁渊话别，天佑帝再不说不肯留下的话，反倒是道，“你放心，等楚博源到之前，我会好生做这定海神针。”
“多谢您！”
陆启霖赶紧跑了。
万一天佑帝后悔咋整？他身为臣子，只能劝，可不能按着太上皇的头让他喝水。
他匆匆出了院门，却被身后一人喊住。
“陆启霖。”
回头，陆启霖笑了笑，“星姑娘。”
星紫抿着唇，“你，喊我星紫就好，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陆启霖颔首，“星紫，你可是有话需要我转达？”
说着，又安抚了一句，“等此间事了，我定让人来接你回去，早回仙南府与家人团聚。”
星紫摇摇头，“不急，在外面这段时间，收获良多，我打算拜南星先生为师，且有的学。
就是劳你带个口信回去，就说我在外面很好，让我爹娘还有寨主不要担心，等学成后，我自会归家。”
陆启霖颔首，“好，我一定带到。”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一等。”
陆启霖再次回头。
星紫认认真真，从头到脚将他看了一遍，那目光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锁住一般。
最后，终是叹息一声，“你，也要小心，一路顺风平安，此生康健。”
陆启霖望着对面娇俏的女子，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佩玉上。
那是他喜欢的一块麒麟图案的玉，适合当临别赠礼。
可是。
对方情深几许，自己却无法做出回应，若是送东西令她睹物思人再不能倾心其他男子，便是他一生的罪过。
陆启霖放下手，笑了笑，“星紫，你也要一生平安康健，走了，有缘再会。”
“好。”
星紫竭力笑了笑。
陆启霖将手放在玉上的时候，她的心头又涌现了希望，可最终，他还是没有给。
也罢，放下吧。
天高海阔，医道隽永，值得她去钻研。
就像陆启霖说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值得追寻。
困于一人，终究太浅。
而在院子内，王茂依依不舍望着陆启霖的背影，垮着脸叹息，“哎，还以为能一直跟着呢。”
他熬了大半辈子，唯有这段日子最是快活。
怎么就被抛下了呢？
天佑帝斜睨他一眼，“怎么，不想跟着我，要跟着他？要不要，我替你去说一声？”
王茂：“......不用了，奴才都跟您跟习惯了。”
说完，忍不住问道，“陛下，这楚博源啥时候来，您真的要等他到了再走？”
他得掰着手指头过后面的日子。
煎熬啊。
闻言，天佑帝一下沉默了。
他眼神复杂地望了王茂一眼，“你怎么突然单纯起来了？”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不出来，这小子是在哄我吗？他拿出楚博源骗我呢！”
“啊？”
王茂震惊，“他骗您，那您还同意？”
天佑帝双手一摊，眼神瞄着梁渊的方向，“没办法，除了我跟他，谁还能接这个烫手山芋？
比起我，他更适合去东北。”
说到这里，天佑帝有点心酸，“人老了啊，得认命咯。也罢，不给他们拖后腿！”
王茂：“......”
天佑帝望着他呆滞的模样，又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跟你说，咱们老了要认命。但咱们也要让他们看看，老了也能干大事！”
“是！”
......
仙南府，丽兰寨。
楚博源凑在孩子摇篮里，被她拿的羽毛棒打了好几下脸。
“哎呦，哎呦，月牙儿真有劲！”
月轻纱笑着看着父女俩玩闹，一脸岁月静好。
这时，月沐泉快步走了进来。
“你说的没错，那几个寨子的确暗中有动作，该怎么办？”
楚博源起身，眸光流转，“办法，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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