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推开玻璃门时，挂在门框上的铜铃铛突然无风自动。
便利店老板从泡面碗里抬起头，看见青年沾着纸灰的牛仔裤脚，立刻把找零的硬币往柜台外推了推。
"；第十七单。"；小七掰着手指头数，"；城西殡仪馆的案子刚结，东郊烂尾楼又闹起鬼打墙。"；她踮脚去够货架顶层的矿泉水，发梢沾着的香灰簌簌落在萧羽肩头。
收银台旁的电视突然跳屏，雪花纹里浮出半张苍老的脸。
萧羽反手扣住冰柜门，保鲜层凝结的霜花突然扭曲成篆体"；邀"；字。
冷藏酸奶的塑料膜上，血珠正沿着保质期数字蜿蜒成坐标。
"；萧先生。"；穿绛紫色旗袍的女人从货架阴影里现身，孔雀翎耳坠晃得小七眯起眼睛，"；灵异协会的‘九幽帖’，还请您过目。"；她涂着丹蔻的指甲划过冰柜玻璃，凝结的水雾顿时显出一幅水墨地图。
林雪擦拭八卦镜的手顿了顿，镜面倒映的货架深处，三个纸扎童子正踮脚偷看。
她屈指弹在铜钱剑穗上，叮铃一声响，那些惨白的纸人就化作青烟钻进了促销传单里。
"；九幽黄泉的入口？"；萧羽用桃木剑挑开烫金信封，信纸触手生温，"；用朱砂混着黑狗血写的聘书，你们协会倒是讲究。"；他颈后的鳞片突然发烫，阴阳眼里，信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诅咒符文。
小七突然拽住他衣袖："；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这两天总在巷口转悠。"；她摊开掌心，五帝钱摆成的卦象缺了东南角，"；今早买豆浆时，他的罗盘指针指着你的后心。"；
货架上的泡面突然集体爆开，防腐剂包在半空炸成磷火。
萧羽反手将小七护到身后，剑匣里飞出七枚枣木钉，钉头燃着的符纸正好组成北斗七星阵。
碎屑纷扬中，信纸上的血字突然流动起来，化作九条衔尾蛇的图腾。
"；萧先生好手段。"；旗袍女人掩唇轻笑，袖口滑落的檀香手串突然崩断，"；不过这次试炼要进‘枉死城’，您确定要带着拖油瓶？"；她意有所指地瞥向正在给关东煮插镇魂香的小七。
林雪突然将八卦镜拍在收银台上。
镜中浮现出殡仪馆冷库的监控画面——某个佝偻身影正在他们昨夜布阵处洒糯米。"；协会的诚意就是派人盯梢？"；她冷笑时，货架深处传来纸人凄厉的哭嚎。
萧羽突然咬破指尖，血珠滴在信纸衔尾蛇的眼睛上。
整间便利店的灯光骤然变成惨绿色，冰柜里的雪糕包装上全都浮现出他的生辰八字。"；告诉陈副会长，"；他甩出的桃木剑钉住女人发髻，"；我接帖的条件是带上她们。"；
女人后退时撞翻了促销堆头，橙子滚落地面竟都生出人脸。
她狼狈地扶住突然化为纸轿的货架，旗袍下摆燃起青烟："；明日辰时，城隍庙旧址见。"；最后几个字混着纸灰飘散在空调出风口。
便利店恢复平静时，小七正把五帝钱塞进萧羽口袋："；那个穿旗袍的，鞋跟里藏着引魂幡。"；她忽然抓住萧羽的手腕，"；你刚才滴血时，信纸背面闪过‘生人勿近’的判官印。"；
林雪突然扯开萧羽的衣领，他锁骨处的鬼面刺青正在渗血。"；九幽帖认主了。"；她蘸着血在收银机键盘上画符，数字显示屏突然跳出1919年旧报纸的讣告栏，"；这次试炼要活人扮阴差？"；
萧羽摸到剑匣夹层里的犀角香，昨夜在冷库收缴的追魂符突然自燃。
灰烬里浮出半透明的地铁路线图，某个站名正缓缓变成"；黄泉路"；。"；不是扮阴差。"；他望着玻璃门外飘过的纸钱，"；是要走真正的阴阳道。"；
货架深处传来罐头坠地的闷响，三人转头时，看见穿唐装的老者正在捡滚落的八宝粥。
老人腕间的沉香珠串突然断裂，108颗珠子在地上摆出奈何桥的图案。
萧羽弯腰帮忙时，老者突然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音说："；小心同路人。"；
便利店外的路灯忽然全部熄灭，柏油路上积水映出的月亮变成了血红色。
小七突然指着对面楼顶："；萧羽哥，那个反光......"；她话音未落，整条街的流浪猫同时发出惨叫。
林雪甩出的铜钱剑钉住空中飘落的传单，房地产广告上浮现出城隍庙的3D解剖图。
当她用手机扫描时，宣传图里的石狮子突然眨了眨眼。
萧羽的阴阳眼里，图纸夹层渗出黑色黏液，在地面汇成四个字：生人回避。
"；回家准备吧。"；萧羽突然用剑鞘挑起自动门帘，晨风灌入的瞬间，货架上所有商品包装的保质期都变成了中元节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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