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在寻甚来?”
然,话音未落,便见漫漫黑雾贴地开来,拾阶而下,不过片刻,便漫了大半个殿庭。
然,见那黑雾所过之处,寒雾未至,且有白霜先行。
饶是满地残兵挂雪裹霜,锦旗染霜不展。
偶有残柱巨石落在期间,翻滚了撞碎周遭之物,虽停滞,然,那黑雾,却如同呼吸般飘散开来。
此景怪异,使得众人惊恐而战战不可自抑。
且在众僧道纷纷抖了脚后退,躲避那蔓延而至的白霜之时。
那允样道长一脚踏入白霜之中,翻起霜雾,口中高叫一声“布阵!”。
此声叫的凄惨。
然,他身后的那帮人更惨。
那些个僧道之中,且是僧、道医者众多,倒无有几多法师在内。
咦?怎的就剩下些个僧、道的医者?
废话!那大相国寺一战,能打的基本上都冲到前面了。
然,那“青眚”所散之黑雾诡异,触身相传,无孔不入。饶是一个杀人于无形。
如此,便是一个一传十,十传百,令人防不胜防。
中招者,皆阴火自内焚身,口鼻喷烟,哀嚎而不得死。
如此惨状,终是令周遭的众人见其死而不敢相扶,见其惨状且不敢救助。
如此一番的下来,便是一个死伤惨重。
你且去想,这玩意儿,都逼得大相国寺方丈去拆先辈的舍利子迎战了。
但凡他还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行如此欺师灭祖之事!
一战下来,便是一个罗汉堂高僧团灭,储祥宫法师全无。
即便是那济行和尚,也是一个双腿被废,留在大相国寺后山苦挨。
现在,能到得大庆殿的这帮破衣烂衫的僧道,基本上都属于后勤部队的支援型兵种,你指望一帮卫生员去跟人拼刺刀?你也是想的有点多。
尽管是如此,听得允样道长法令下,也是纷纷掣出宝剑,持了禅杖应声喝来。
然,且看身后这短褐穿结之众,也是个手中的法剑、禅杖亦是个不全,赤手空拳者居多。
那伯亮道长回头看罢,倒是一个心酸。
心下叹道:茅山骨血,国寺大德,如今,且均殁于此麽?
倒是没容他过多的感叹,便见一座黄铜的獬豸拖了寒雾,凌空扑扑楞楞的飞来,如山般的望那月华门下众人砸下。
一切如电光火石,然,众人眼中红光一现,且见一团阳火与那霜染的獬豸怦然相撞,掘地行数尺,生生的将那千金的铜物拦在众人眼前。
然那獬豸其势不减,寒雾炸起,又爆出一片的碎屑乱飞,直直撞向身后人群。
尽管是个势末的余威,也是一饿气及所到之处,饶是让那允样道长遮面,孙伯亮抱首。再看他们身后的那帮僧道且是人仰马翻的一片哀嚎。
再看那黄铜铸就的獬豸,彷佛被那寒雾冻透了一般,让那团阳火顿息。
且见那龟厌与阳火中,一手持刀,单手撑了那獬豸,回了头,嬉笑了看了允样、伯良这可怜的难兄难弟。
这两人见罢,便是同声的惊呼出口,叫了一声:
“师叔!”
那龟厌看那帮僧道,且是个个身染寒霜,人人身上战战。
却又望了那两人,且笑了,顿脚磕了鞋上的碎石,轻松道:
“速去宋家,守了门前英招、大堂丹陛!”
允样、伯亮这哥俩一听,去宋邸?你这是不带我们玩的节奏啊!当时就不干了!
然却刚刚张嘴一声:
“师叔”出口,便被那龟厌一句:
“莫在我手边碍事!”给生硬的怼了回来。
此话一出,且是让那两人对望一眼,遂即拱手道:
“愿随师叔……”
话没说完,却见那龟厌先是一惊,遂,嘴角便露了一个邪笑出来,嬉笑了道:
“鹿鹤粪丸没吃够?”
本是一场戏谑的旧事,此时说来且是让这对师兄弟泪目。
听罢也是个无言,且是团身一拜,便领了手下这帮残道伤僧,踢砖踩瓦的匆匆出了已经塌的不成样子的城门。
见人已去,那龟厌便再也遭不住那獬豸身上寒霜侵体。
慌忙想自怀中取了阳符护了心脉,然却,此时才感到,那一只手,且被那寒霜死死的冻住。而一只手,又被那口校尉的腰刀咬住血脉而不得撒手。
静的一番挣扎过后,却只换来一个寒霜过手,逐渐沿了手上的筋脉,逐渐往胸口侵来。
心下饶是暗自叫来一声:“这下玩的有点大了!”
饶是一个万般的无奈,且是心下埋怨了那两位师侄误事,又恨了那丙乙先生且不知道死到哪里去,让自家元阳几尽天上地下的一通猛找。
然,心下埋怨却不敌那寒霜侵体,而其身渐冻,直至不可自己。
低头,又见地面寒霜攀脚而上,逐渐的蔓延而至腰间。于是乎,这副躯壳,便再也不是自家的了,只剩下了脖子,还能动上一动。
心下不禁叫了一声“可怜!”
且是一个身之将死,然其智尚存,怎的一个绝望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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