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魔帝睁开了一只眼，懒洋洋的看着九天帝尊，那嘴角上浮现出了，一丝危险的弧度。
他说了一句，让九天帝尊后背，都开始发凉的话：
“九天老儿，持剑人说的这些事，本帝也想知道答案。”
“上一次收割，监守者通道开在了魔界上空。”
“神族却在魔族最需要援军的时候按兵不动。”
“直等到监守者撤了才出兵。”
“那根本不是来帮魔族打监守者的，而是来帮神族抢地盘的。”
“这笔旧账，本帝已经记了很久，今天，正好当着万族的面，来翻一翻。”
九天帝尊的脸色，已然铁青。
他万万没有料到，渊魔帝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起了旧账。
更没料到，灵仙帝会突然站到了人族那边。
台上那票数虽然在规则上，还是神魔联手占优。
可整个局面，正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飞速滑去。
就在这时，他反倒忽然冷静了下来，对着张凡说道：
“持剑人，你们人族，就算加上仙族的那两票，也不过区区五票。”
“妖帝可还没表态，即便她此刻站到你那边，也只不过是六票。”
“神魔联手的九票早已过半，这会盟的规矩，你是改不了的。”
“你今天在这里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人族，在万界会盟上，孤立无援的事实。”
他的话音刚落，观礼席上，便陡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说人族孤立无援。”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姜太愚正搀扶着一个枯瘦的老人，从观礼席那最边缘的位置，缓缓的站了起来。
那老人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更是深深地陷了下去。
但眼眶深处那两团青色火焰，却比任何剑光都要明亮。
他便是姜太玄，太古残界归墟殿之主。
就是那个闭关了万年不出，甚至当年连姜太阿，被钉在城墙上，都不曾出关的姜太玄。
今天，竟站在了万界会盟的观礼席上。
姜太玄便在姜太愚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会盟台。
他的修为，在万年的闭关中，早已深不可测。
可真正让全场鸦雀无声的，却不是他的修为。
而是他走上台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
他竟走到姜太阿的面前，弯下了腰。
对着那个被他亲手逐出族谱，又被钉在城墙上一万年的胞兄，深深地鞠了一躬。
“哥，您受苦了。”
接着又说了一句没有人听懂的话：“家里的树，发芽了。”
姜太阿看着这个一万年没见的弟弟，沉默了许久。
然后才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掌，用力按在了姜太玄的肩膀上，点头说道：
“发芽就好，站到我后面去吧。”
姜太玄直起腰来，便转身面对着九天帝尊。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钟声一样，狠狠的撞在了会盟台那金色的穹顶上：
“归墟殿闭关万年，不是怕你神族，而是不信万界人族，能扛得起人族的大旗。”
“但现在，持剑人扛起来了。”
“归墟殿从今天起，正式加入人族联军。”
“万界会盟如果还要票数，归墟殿不在排名前五，因此没有票。”
“但归墟殿，却有一样东西，比票数好用。”
说着，他便从袖中，取出了一枚古铜色的令牌。
令牌之上，刻着的正是归墟殿的殿纹。
“此乃归墟令，持此令者，便可调动归墟殿，在万界各处布下的十七座太古剑阵。”
“而这十七座剑阵的位置，恰好便覆盖了九天神界，和渊魔界的所有空间通道出口。”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神族和魔族，在会盟台上谈不拢。”
“那么这十七座剑阵，便会把你们回家的路，给彻底堵上。”
九天帝尊死死地盯着那枚归墟令，沉默了良久。
然后才冷着脸说道：“姜太玄，你疯了。”
姜太玄却把归墟令，放在了张凡面前，根本不去回答九天帝尊的话。
只是对着张凡说道：“我哥说你是个傻子，但傻子往往比聪明人活得久。”
“上一代妖帝说姜太阿是个傻子。”
结果，他活了一万年还站在这里。”
“而那些聪明人，坟头上的草都割了好几茬了。”
“归墟殿，便交给你了。”
九天帝尊直直的看着那枚归墟令，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活了无数纪元，亲眼见过，无数天骄崛起又陨落，也见过无数种族兴盛又衰亡。
他曾经以为，万界就永远是万界，神族就永远是神族，而排名，就永远是排名。
规则，是神族定的，秩序，也是神族守的，谁要是敢掀桌子，神族就会把谁的手给打断。
一万年前，姜太阿在万界会盟上站起来，反对割让遗弃之地。
他便让人把姜太阿，钉在了第一城的城墙上。
这一钉，就是整整一万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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