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望向床上神色不安的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先出去等我吧，我想和老人家单独聊聊。”
男人点点头，拉着女人出门。
春桃倒是有些担心：“夫人，您一个人……”
“无妨。老人家刚醒，身子虚，我跟她好好说说话，或许能让她放宽心。”
长风与春桃对视一眼，终究也还是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安静下来，苏杳在床边轻轻坐下，没有急着追问。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老太太面前：“老人家，您刚醒，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水杯，小口抿了两口。
可眼神始终保持着警惕地紧盯着苏杳。
苏杳没有在意她的防备，只是轻声说道：“我知道您不信任我，毕竟翠羽是在陆府没的。可我今日来，不是为了逼问您，是真心想查清真相，还翠羽一个清白。”
老太太的身子僵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却依旧没说话。
苏杳继续道：“翠羽在我身边当差的时间也不短了，她性子虽然活泼，做事也不够细心，可从来不会贪小便宜。我也觉得她是被冤枉的。老夫人，让我们一起证明翠羽清白吧。”
“你当真相信翠羽是清白的？”
苏杳微微颔首，她看向老太太怀里的玉佩：“您说这玉佩是翠羽朋友的，我猜，这位朋友，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只要您告诉我关于这位朋友的事，我就能更快查到真相，让翠羽早点安息。”
老太太的眼眶渐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虽然心中有所动摇，可此刻她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
“我……我不能说。翠羽叮嘱过我，不能跟任何人提她朋友的事，说了会惹祸上身的。”
“老人家，你不想还翠羽清白吗？”
见老太太犹豫了，苏杳继续劝慰：“我是真心想还翠羽一个公道的，老夫人，您就告诉我吧，翠羽的那位朋友，到底是谁？是男是女？”
老太太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翠羽……翠羽跟我说过，她那位朋友，是做锦衣卫的。”
“锦衣卫？”
她怎么也没想到，翠羽的朋友竟然会是锦衣卫。
“可翠羽怎么会认识锦衣卫？”
老太太摇摇头：“我听她说，有一回，她出府办事遇上麻烦，是这位朋友出手相救。”
“那么巧？那翠羽有没有跟您说过，那位锦衣卫朋友的名字？或是在哪里认识的？”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犹豫。
过了片刻，她才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含糊：“我……我没问那么细。翠羽那孩子性子犟，不愿说的事，问了也没用。她只跟我说，是信得过的朋友，让我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苏杳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老人家，您放心，我相信翠羽的为人，也一定会查清真相，还她一个清白。这玉佩您先收着，若是日后想起什么关于这位朋友的事，随时派人去陆府找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夫人，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
苏杳站起身，对老太太道：“我该回府了，您好好休息。”
老太太点了点头：“夫人，您一定替翠羽讨回公道。”
“我会的。”苏杳说完，看着老人家，又从袖中取出银两。
“夫人这是作甚？”
“老人家，这些银子是我的一些心意，您好好收着，莫让旁人拿去了。翠羽如今人不在了，故人已逝，可您的日子还要继续。翠羽也希望您能好好生活下去。”
屋外，长风将五十两银子递到男子手中，特意沉声道：“这是玉佩的钱，这事算是两清了。”
男子攥着银子连连应下。
苏杳出了门，直接让春桃扶着上了马车。长风将那枚从男子手中买下的玉佩小心交给春桃收好，才扬鞭驾车离去。
马车摇摇晃晃，苏杳靠在软垫上，脑海中思绪万千。
“春桃，你帮我办件事。”
春桃连忙凑近：“夫人您说。”
“你去找萧遇萧大人，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宫里锦衣卫的事，没人比他更清楚。切记别让旁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夫君察觉。”
春桃闻言愣住，犹豫道：“夫人，这……大人不让您再管这事，若是被大人知道您和萧大人联系，怕是会生气。而且那位萧大人身份特殊……我贸然去找他，会不会不妥？”
“如今只有萧大人能帮我们查清翠羽朋友的身份，这是最快的办法。”
“可万一被大人知道，那……”
苏杳握住春桃的手，“你放心，只要你小心些，不会被夫君发现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事只能托付给你。”
春桃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了，定帮夫人把话带到。”
马车行至闹市，苏杳连忙对长风道：“长风，停一下车，春桃说想买些绣线，她稍后自己回府。”
长风缓缓停下马车。春桃拎着布包快步下车，混入人流中，朝着萧府的方向而去。
苏杳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松了口气，让长风继续驾车。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陆府。
苏杳下车就见陆怀瑾站在院门口，脸色有些沉。
他快步走上前：“怎么又乱跑？你怀着身孕，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苏杳心里一紧，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玉佩和锦衣卫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怕自己一说，陆怀瑾会更生气，甚至派人盯着她，连最后一点查案的机会都没有。
“我……我就是想跟翠羽家人说清楚，再给他们点银子，上一回夫君给的二十两让老夫人都讨了回来……而且长风一直跟着我，没出事的。”
“我不是不让你管翠羽的事，是怕你受牵连。你如今怀着孩子，不能再冒风险。一个下人的生后事，哪里要你陆府夫人亲自去做的。以后这种事情，你直接让长风去办就好了。”
陆怀瑾牵着她往屋里走：“别站在外面了，风大。我让厨房炖了你喜欢的莲子羹，快进去喝。”
苏杳被他拉着往前走，心里满是纠结，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有些累了。”
“春桃呢？她怎么没跟着你一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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