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刚夹起一块烤鸭放进嘴里，听到这话，手中一顿。
她惊讶地抬眼看向陆瑶，眉头轻轻蹙起：“什么花和尚？这京城里还有这样的人？”
陆瑶连忙压低声音，身子往苏杳身边凑了凑。
陆瑶小声道：“表嫂，这件事，我也是听说……”
苏杳见她这般谨慎，心里的好奇更甚，放下筷子，示意她继续说：“嗯，我知道分寸，你说吧。”
“听说京城有位不空大师，好多夫人都找他……讲佛法。”
苏杳没有听过这人，只是好奇：“是得道高僧吗？”
“那些夫人找他，也不是真的听佛法，而是……而是借着祈福的由头，跟他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轰”的一声，苏杳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她猛地瞪大双眼。
脸上也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她从未想过，本该清净庄严的佛门重地，居然会藏着这样卖笑谈情的皮肉生意。
还有哪些平日里端庄的夫人小姐，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的脸顿时烫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瑶见她反应这么大，连忙按住她的手。
“嘘……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听说的。那位不空大师长得仪表堂堂，嘴又甜，好多夫人都被他哄得团团转，不仅送钱送物，还甘愿跟他私会。”
“真是……太荒唐了。”
门外的陆怀瑾站了好一会，将厢房内两人的对话悉数听进耳中，眉头越皱越紧。
今日他本与几位同僚在此议事，刚谈完公务，掌柜就轻手轻脚地凑过来，小声通报：“陆大人，您家夫人也来了，就在地字一号厢房。”
他当时还愣了一下。
他早上出门时候，苏杳并未提过要出门。
陆怀瑾起初还以为是掌柜认错了人。
可当他走到窗口，看到那辆熟悉的青帷马车停在酒楼门口，车辕上还刻着陆府的印记，才确认真是苏杳来了。
他本想上楼看看她，顺便问问她怎么突然来这里，却没料到刚走到厢房门口，就听到了她们在谈论花和尚。
这花和尚他自然听过。
不对，何止听过，京郊普济寺那点龌龊事，他早已知晓。
不仅有花和尚，还有花尼姑呢。
这些不过是权贵们私下豢养的玩物，借着佛门的名头掩人耳目罢了。
这事在官场私下里并非秘密，只是没人敢摆上台面。
可陆瑶居然把这种腌臜事，说给苏杳听？
陆怀瑾的拳头轻轻攥紧。苏杳自小在闺阁长大，性子单纯，从未接触过这些阴暗事。
就算苏家当时出了事，他也一直护着她，如今更是将人乖乖豢养在后宅，就是不想让她沾染这些污秽。
可陆瑶倒好，不仅主动提起，还说得这般详细，生怕苏杳听得不明白。
陆怀瑾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屋里的二人还浑然不知，门外已有人驻足许久。
苏杳刚勉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拿起筷子想再吃些东西。
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叩门声。
“定是素雪回来了。”
苏杳拉了拉陆瑶的衣袖，“方才的话别再提了，传出去总归不好。”
陆瑶笑着点头，起身走向门口：“我去开门，正好问问素雪，表婶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她握住门栓，轻轻拉开。
可门刚开一条缝，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门外那人，身姿挺拔，周身冷意，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
平静无波，却让她莫名心慌。
“怎么了？是谁啊？”苏杳见陆瑶半天没动静，疑惑地抬头望去。
可当她看清门口的男人时，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
“表……表哥……”陆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杳一动不动，却很是心虚，不知道那人站在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
陆怀瑾没说话，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厢房。
目光淡淡扫过桌上的菜肴，最后落在苏杳低垂的头顶。
他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微微晃动，显然是紧张极了，心里的怒意稍稍淡了些。
“今日怎么有空出来？”
“我在府里无聊，才和表姑娘一块出门逛逛。”
“去了哪里？”
陆怀瑾淡淡地问，目光却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他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刚去玲珑坊买了衣裳，逛了半天有些饿了，就来这里用午膳。夫君怎么也在这里？”
“刚和几位同僚谈完公务。”
陆怀瑾淡淡应了一声，视线扫过站在一旁的陆瑶。
她立刻手足无措起来，脸色微微一僵，连忙笑着道：“表哥快坐，我这就让人再加副碗筷，您要不要再吃些？”
“不必了。我吃过了。你们还没吃吗？”
满桌精致的菜肴，大多只动了一两筷子，显然两人还没怎么吃。
“不急，你们慢慢吃。我等你们。”
苏杳心里满是忐忑，不知道陆怀瑾到底听了多少，此刻哪还有胃口吃饭？
陆瑶更是坐立难安，只觉得陆怀瑾的目光像带着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若是现在就走，反倒显得心虚，更会让陆怀瑾起疑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又夹了几口菜放进嘴里。
酥脆的烤鸭此刻都没了滋味。
厢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响。
一顿饭，分外安静。
陆怀瑾坐在一旁，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两人的动静。
苏杳的紧张，陆瑶的局促，都被他看在眼里。
苏杳吃了没几口，就放下筷子，轻声道：“夫君，我吃好了，咱们回府吧，我还想回去看看远哥儿。”
“哦？吃饱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向陆瑶。
陆瑶也连忙放下筷子，跟着起身：“我也吃好了，表哥……”
陆怀瑾起身走到苏杳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对陆瑶淡淡道：“那就走吧。”
三人走出醉香楼，陆瑶自己上了她们来时的马车。
而苏杳自然坐在陆怀瑾的马车上，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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