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陆怀瑾走上前，看着苏杳肩膀微微颤抖的模样，淡声道：“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苏杳攥紧帕子，眼泪还在往下掉，却倔强地不肯抬头。
陆怀瑾站在原地，看着苏杳埋首啜泣的模样。
再想起方才她与陆初尧相靠甚近的画面，心中火气更甚。
他眼里的冷意更浓，竟认为苏杳的眼泪是为陆初尧而流。
是因为陆初尧要去西北了，她舍不得才哭的吧……
他知道，她与陆初尧的的那段过去，苏杳心里终究是遗憾的。
可如今，他已经给了她正妻之位，他们还有了思远了，她怎么还能对陆初尧这般在意？
难道她心里，连他这个夫君，连孩子，都留不住她的心？
苏杳渐渐止住了哭声，却依旧沉默着不肯抬头。
就这样，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陆怀瑾俯身靠近，可苏杳已然闻到了他身上的脂粉味。
浓烈，又廉价。
熏得人头晕。
她觉得恶心，胃里一阵翻涌。
陆怀瑾刚靠近他，苏杳就侧身躲开，脸色苍白，还捂住了嘴。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在空中。
看着苏杳满眼的抗拒，还因自己靠近而露出的不适，心底最后一丝耐心也被耗尽。
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为陆初尧掉泪，却对自己避如蛇蝎，连靠近都觉得恶心。
“好，很好。”
陆怀瑾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收回手，转身就往门外走。
苏杳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一夜，墨香居的书房始终亮着烛火。
而苏杳靠在软榻上，一夜未眠。
这是他们成亲以来，头一次冷战，头一次分房而睡。
第二日，天亮了，晨雾还未散尽，陆怀瑾亲自站在院外，等陆初尧匆匆赶来。
“爹，这么早叫我进宫，是有急事？”
陆怀瑾没多解释，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议事。”
陆初尧想问苏杳的情况，可还没开口，就见陆怀瑾一脸阴沉，周身的低气压却让他不敢多问。
两人乘着马车，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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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杳一夜未眠，靠在软榻上直到天微亮，才浅浅合了会儿眼。
素雪轻手轻脚地进来换茶水，见她眼下的青黑，也不敢多劝，只默默将温好的参茶放在桌上。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说话声，是几个洒扫的丫鬟在低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昨夜大人没回墨香居，在书房待了一整夜呢……”
“可不是嘛，我寅时路过书房，烛火还亮着，看样子是一夜没歇。”
“难道是夫人和大人闹别扭了？”
“不会吧？”
“那可不好说，毕竟新婚的新鲜劲过了，男人么，都是图新鲜的……”
她们的声音不大，却恰好飘进了屋里。
苏杳攥紧了被褥，听着她们的话，不由想起陆怀瑾在宝月楼的事情……
心里又是一阵发闷。
院外传来陆瑶清脆的声音响起。
“表嫂醒了吗？我带了刚做的绿豆糕过来。”
素雪连忙迎出去，陆瑶提着食盒走进来。
她进门就凑近苏杳，惊讶开口：“表嫂，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昨夜没睡好吗？”
苏杳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陆瑶自顾自地打开食盒，将绿豆糕摆出来，递到她面前。
“表嫂，我刚听下人们说了，表哥昨夜在书房待了一夜。你们是不是……因为昨日那些女子的事情那个，闹别扭了呀？”
苏杳不想瞒着她，这几日春桃不在，她也没有可以说贴心话的人。这件事情，陆瑶亦是知道的，她便大方承认了。
陆瑶立刻放下糕点，拉着她的手，劝慰：“表嫂，你问过表哥了吗？”
“没有……”
“还是别问了。问了倒是给自己添堵。男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样，在外头总有应酬，逢场作戏也是常事。只是……”
“只是什么？”
陆瑶见她神色松动，又继续添火：“表嫂，我真心疼你。才刚刚生完远哥儿，表哥就这样……就算要纳妾什么的，也至少要等远哥儿满月酒后吧。”
“纳妾……”苏杳喃喃重复。
是了，曾几何时，她自己也是陆怀瑾的妾室。当家主母一进门，她也抬了进来。
人还是那个人，是她自己没想明白了。
“表嫂？”
苏杳被这一声呼喊拉回了思绪，怔怔地看着陆瑶。
“你也别硬撑着，若是心里委屈，就跟我说说。你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和表哥闹性子，毕竟你们还有思远呢……为了远哥儿，你也得忍。”
陆瑶悄然观察苏杳的神色，见苏杳眼底的迷茫越来越重，嘴角悄悄勾起不易察觉的笑。
她要的，就是让苏杳对陆怀瑾的误会越来越深，让这对夫妻的裂痕再大一些。
苏杳被她说得心烦意乱，只觉得头越来越沉，轻声道：“我知道了。表姑娘，我现在有点累，想再歇会儿……”
陆瑶见目的达成，也不纠缠，连忙起身：“好好好，那你快歇着，我不打扰你了。这绿豆糕你记得吃，我晚些再来看你。”
说罢，她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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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日，陆怀瑾都没回府。
苏杳每日不是坐在窗边发呆，就是抱着思远出神。
她没胃口，就连饭菜都没动几口。
这天午后，陆瑶忽然提着食盒来了，推开房门就见苏杳对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
她连忙走上前：“表嫂，你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可不行。人都要闷出病来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能让你心情好起来。”
“什么地方？”
“你先别问那么多，去了你就知道了。”
“算了，还是不去了……”
“那地方清净得很，风景也好，最适合散散心了。表嫂……我的好表嫂……你就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苏杳虽然不情愿，但架不住陆瑶一再地劝说。
陆瑶立刻笑开了花，连忙拉着她往外走，还特意让素雪不用跟着。
很快，两人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车夫扬鞭一挥，马车缓缓驶离了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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