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得檐下挂着的鹦鹉扑棱棱乱飞,它们惊恐地尖叫着,拼命地撞向笼门,似乎想要逃离这可怕的笑声。
“李天寿这等蛀虫,必须严惩不贷!朕倒要让满朝文武看看,我的刀到底还锋利不锋利!”宋远猛地一拍案几,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大半,落在素色锦被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靳开连忙躬身领旨:“是,微臣这就去传旨,将李天寿拿下审问!”说着便要转身退下。
“等等。”宋远突然开口叫住他,目光沉沉地盯着靳开,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靳开,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你觉得朕的刀还锋利吗?”
靳开听得这话,后颈瞬间冒起一层冷汗,哪里还敢起身?“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恭敬的战栗:“陛下说笑了!天子一怒,浮尸万里,血流漂杵。陛下手中的刀,自然是天底下最锋利的刀,无人敢质疑!”他知道,这话答得稍有差池,今日恐怕就走不出这水榭了。
宋远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里的锐利渐渐淡去,忽然收了笑意,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如此便好,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当这试刀石。这次就拿这李天寿祭刀!”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靳开的心尖上。片刻后,宋远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旨意,李天寿贪墨军粮、克扣军饷,罪大恶极,当即问斩,无需等到秋决。其三族内男子,凡年满十五者,一概不留,尽数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女子一律发配至浣衣局为奴,世代不得脱籍。李家家产田亩,全部充归国库,分赏给西南戍边将士。”
靳开听得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这株连之广、刑罚之酷,便是通敌叛国大罪也未必有这般重。他虽知李天寿罪该万死,却也没料到陛下会动这么大的怒火。但他不敢有半分质疑,连忙再次叩首,声音坚定:“微臣遵旨,定当办妥此事,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宋远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靳开躬身退出水榭,刚走到宫道上,便立刻让人备马,带着旨意往皇城司赶去,生怕晚一刻就生变数。
而此时的巡检司衙门里,张希安正坐在案前翻着例行公文,桌上放着的热茶还冒着热气。突然,一名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连门都忘了敲:“张大人!不好了!皇城司的人把李统领府围了,说要拿办李统领!”
张希安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公文上,墨汁晕开一大片。他猛地站起身,手一抖,桌上的茶盏直接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官靴上,也浑然不觉:“怎会如此突然?前日李海还说,此事要细查,一时查不出来个详细,怎么今日就……”他话没说完,心里已乱成一团麻,只觉得这事怕是要闹大。
张希安顾不上收拾地上的残局,也顾不得喊上随从,拔腿就往皇城司奔去。一路上,他脑子里现在是一团浆糊——李天寿看似温和,实则狠辣,手里握着不少人的把柄,如今突然倒台,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人。
赶到皇城司时,院子里已是一片忙碌,亲事官们抱着卷宗往来穿梭,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张希安径直往李海的值房走,还没到门口,隔着竹帘就听见里面传来“哐当”的摔东西声响,夹杂着李海的怒骂。
他掀帘进去,只见李海正攥着一本卷宗,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茶盏和竹简。看见张希安进来,李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卷宗狠狠甩在他面前的案上:“你这榆木脑袋!我差点被你害死!”
张希安捡起脚边的碎瓷片,皱眉看向案上的卷宗,不解地问:“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一时半会儿查不出个所以然,怎么突然就动了手?”
李海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指着卷宗道:“自己看!这里面有军马倒卖的牙人证词,还有军饷克扣的账册,连他私藏兵器库的图纸都找到了——就凭这些,砍李天寿的脑袋都够了!”
张希安连忙拿起卷宗,手指颤抖着翻开,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瞳孔骤然收缩:“上月送往后山军营的二十匹战马,竟连蹄铁都没打,就说是病马,卖去了马市……”他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这李天寿,当真不要命了!军用战马也敢动,他就不怕被查出来吗?”
“怕?他要是怕,就不会干这些事了。”李海冷笑一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合该他死,只顾着敛财,也不知道遮阳,稍微用心查,就查到了不少罪证。至于怎么个处理,是摘去乌纱帽,还是人头落地。就看上头的意思了,咱们只管照着办。”
张希安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刘老汉的案子怎么办?之前查到李家仆役人害死了刘老汉,还没结案呢。”
“你当刘老汉就是个干净的?”李海冷笑。“他也参与了军粮的倒卖,虽说只是个跑腿的,那也是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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