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宣政殿，韩守疆刚看完眼前的急报，让他眉头紧锁。
天水姜泊言联合安定董逸，已互为联盟
打着要“收复长安，迎回天子”的旗号，集结三万兵马，随时出兵长安。
并州的急报则是天命军苏文自称“天命将军”，拥兵八万，已从太原出兵，直扑关中。
前朝余孽已占据荆州，正在招兵买马，蠢蠢欲动。
“真是一群烦人的跳梁小丑。”韩守疆将急报摔在案上，脸色阴沉。
前方传来脚步声，文守相缓步而入，作揖行礼：“大将军召见，可是为三路急报之事？”
“你来得正好。”韩守疆指着案上的急报：“姜泊言、董逸两个墙头草，现已结盟。”
“天命军那群流民，也想跟本将军抢关中。”
“还有逃到幽州的三皇子，南下的长公主，躲在汉中的汤哲，以及前往徐州的王现之。”
“你说，该如何处置？”
文守相走到案前，拿起急报，每一份都仔细看过，然后放下。
“大将军，恕在下直言，这三路威胁，看似凶险，实则不足为虑。”
“守相何出此言？”
文守相分析了西凉两位郡守的情况，兵强而将寡，二人联盟却各怀鬼胎。
“只需一道圣旨，加封姜泊言为征西将军，董逸为镇北将军，二人必生间隙。”
“待他们内讧之时，再派一将率精兵出击，可一举破之。”
韩守疆颇为认可：“有道理，那天命军呢？”
“天命军拥兵八万，看似势大，实则是一群流民裹挟而成，苏文还自称天命将军。”
“大将军只需以陛下的名义，下一道讨贼诏书，命各州郡出兵讨伐。”
“如今各地打着‘救天子’的口号四处攻城略地，谁敢出兵？”
云恒帝碍于他的势力，封其为大将军，可并不代表文武百官服气，更别提外面的势力。
“大将军可奉天子以令不臣，不出兵者，就是抗旨，就是与朝廷为敌，大将军可名正言顺出兵征讨。”
“出兵者，必与天命军血战，无论谁胜谁负，都是削弱诸侯势力的机会。”
“大将军坐镇长安，以逸待劳，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再出兵收拾残局，一举两得。”
韩守疆眼睛一亮：“好一招借刀杀人，那长公主呢？”
文守相没急着回答，而是看着韩守疆。
“大将军，长公主的事，在下斗胆问一句，您打算如何处置？”
韩守疆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在下听闻，大将军几位公子，对长公主念念不忘。”
“若大将军只是想将长公主迎回长安，配给某位公子，那在下有一策。”
“若大将军另有打算，那在下还有一策。”
他盯着文守相看了许久，命其将两策都说出来，如此青年才俊，令他甚是喜爱。
“若大将军只是想迎回长公主，只需以陛下的名义下一道旨意，召长公主回京。”
“若抗旨不遵，便是叛逆，届时大将军可命南荒牧出兵永昌，将长公主‘请’回长安。”
文守相放下手中的地图，转过身，目光直视韩守疆：“若大将军志在天下，那长公主就是一颗最好的棋子。”
“她在南荒，牵制着南荒牧，牵制着永昌郡，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留着她在那里，比迎回长安更有用。”
韩守疆拍了拍手：“你倒是把本将军的心思摸透了。”
“其实这两策，本将军都觉得可行，你看该如何安排？”
文守相不假思索：“臣建议用第一策作为试探，试探长公主态度和那位永昌郡守的深浅。”
他知道长公主肯定会拒绝回朝，无非是给大将军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兵理由。
主要还是想试探一下吴眠的能力，看他会如何应对此事，是否值得他关注。
至于三皇子，还有司空、太尉等人，冷处理即可，他们只需守株待兔，以静制动。
时间久了，各自的心思就不会放在“营救天子”方面，而是想着城池与土地。
文守相退出宣政殿，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这座曾经繁华的帝都，如今满目疮痍。街道两侧的商铺十有八九关着门。
百姓们低着头匆匆而过，不敢多看那些巡逻的西凉兵一眼。
他想起离开荆州前，父亲对他说的话。
“守相，你记住，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是忠心，最值钱的是眼光。”
“你要选对人，跟对人，然后让他离不开你。”
父亲说得对，乱世之中，忠心确实不值钱。
他选对了人，韩守疆有野心，有实力，有魄力，唯一缺的，就是能帮他出谋划策的人。
文守相走进一座三进宅院，这是韩守疆赏给他的府邸。
堂内，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正在等他，正是今科武状元，齐不语。
“文兄，大将军召见，所为何事？”
文守相走到案前，提起笔，一边拟旨，一边将方才的对话说了一遍。
齐不语听完，皱眉道：“奉天子以令不臣？这法子，岂不是把陛下当成了傀儡？”
他头也不抬的说道：“从杜恪扶他登基那天起，陛下就是傀儡，不过是换了个主人而已。”
文守相放下笔，吹干墨迹，将拟好的圣旨递了过去。
“齐兄，你觉得大将军此人如何？”
“枭雄。”
“枭雄能成事吗？”
“能，但生性多疑，不好伺候。”
文守相笑了：“齐兄说得好，枭雄多疑，所以得让他离不开咱们。”
“他离得开任何一个武将和谋士，但他离不开关中，离不开民心。”
“民心？”齐不语有些不解，韩守疆一个外来户，哪来的民心。
文守相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道，良久才做出解释。
“他知道，长安是帝都，不是西凉。西凉的铁骑可以踏平一座城，却踏不平人心。”
“他想在长安站稳脚跟，就得靠咱们这些中原人，靠我出谋划策，靠你安抚人心。”
“咱们始终忠于云国，只是跟着大将军去立不世之功。”
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状元郎，骨子里藏着比谁都大的野心。
他想亲手开创一个盛世，所以才提出“奉天子以令不臣”的计策。
圣旨一出，瞬间引得天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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