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蔡贤额头冒汗,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看向司马陆罡:“陆司马,你觉得呢?”
陆罡拱手:“使君,臣以为,方主簿所虑极是。”
“剑门关已被司空汤哲掌控,成都危矣,两郡那点事,跟汉中相比,不值一提。”
“臣附议,使君,两郡之乱,看似是朝廷的旨意,实则是韩守疆的算计。”
“使君若真按旨意出兵,正中其下怀。”
从事崔焱出列劝阻,此乃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事,不如静观其变。
蔡贤揉着太阳穴,头疼不已,就不能有两全其美之策?
他已经不再过问武将的意见,问就是求战,解决不了一点问题。
打完两郡,打永昌?万一汉中出兵呢?
目前看来,武力解决不了问题,这韩守疆也太阴了。
这时,军议校尉钟正出列:“使君,臣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快快说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
“臣建议,假出兵。”
“假出兵?”蔡贤来了兴趣,“怎么个假法?”
钟正走到地图前,指着云南、建宁两郡的位置。
“使君可派一员将领,率五千兵马,以平叛之名,进入两郡。”
“但到了之后,不进不韦,只在两郡境内驻扎,打探虚实。”
“一来,试探汉中的态度。”
“若汤哲趁使君出兵之际率军出了剑门关,可即刻撤兵回援,对外就说两郡叛军已擒。”
“二来,打探永昌的虚实。吴眠年纪轻轻却能平定蛮族、剿灭巫王,绝非等闲之辈。”
“若贸然与他开战,胜负难料。不如先让这支兵马在两郡境内转一转,看看他的反应。”
“三来,向朝廷交差。使君出兵了,不是没出,只是没打到永昌而已。”
蔡贤听完,眼睛一亮,要是韩守疆若问罪,就说两郡叛军已平,许、王二人已擒。
还可以将长公主拿来做挡箭牌,说其不愿回京,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 “好,好一个假出兵。”
“钟校尉,你这脑子,比本州牧好使多了。”
钟正不骄不躁,他继续根据南荒地形,安抚蔡使君的心。
“使君过奖,臣只是觉得,南荒这地方,外人进来容易,想站稳脚跟难。”
“西凉铁骑再厉害,到了南荒的山林里,也得趴着。”
“使君只需深沟高垒,拒之门外,韩守疆能奈我何?”
蔡贤越听越满意,悬着的心再度放下。
他经营南荒二十余年,对这里的地势环境还是颇为了解的。
骑兵需要宽阔的平原才能发挥战力,在南荒这种地方打仗,马匹根本派不上用场。
西凉铁骑没了马,那就相当于没有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他看向南荒七骁:“冯苍将军。”
冯苍出列:“末将在。”
“本州牧命你率五千精兵,以平叛之名,进入云南、建宁两郡。”
“末将领命。”
“钟校尉,你随军前往,一切军事,听冯将军号令,但遇大事,你二人商议着办。”
“臣遵命。”
蔡贤站起身,走到冯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冯将军,记住,你是去平叛的,不是去打仗的。”
“能不打,就不打,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下去了就撤,保住兵马比什么都强。”
冯苍无奈抱拳:“使君放心,末将明白。”
他内心已在思索,等拿下两郡,将其残部并入本部兵马,拿下永昌也不是不行。
南荒军的战力,可不是山匪那些乌合之众能够比拟的。
等拿下长公主,这南荒七骁之首,也该换人了。
蔡贤不知道冯苍的想法,若是知道一定不会让此人领兵。
“钟校尉,多长个心眼,吴眠那边,能交好就交好,别轻易结仇。”
“许、王二人,能抓就抓,抓不住也别勉强。”
“咱们南荒,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钟正眼珠子一转:“臣谨记,还有一事需向使命禀明。”
“哦?还有何事?”
“长公主乃皇室正统,又是先帝的掌上明珠,如今还身在使君的管辖范围。”
“使君应该派人前往永昌拜见长公主,毕竟这天下终究还是云氏的天下。”
蔡贤一拍脑门,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理应拜见长公主。
不然有心之人会大做文章,说自己不将皇室放在眼里。
文人骚客的嘴,有时候比刀枪更令人胆寒。
“江别驾,你准备一些薄礼,代替本使君去永昌一趟,拜见长公主。”
“就说本使君身体抱恙,不宜长途跋涉,请长公主见谅。”
“顺便打探一下永昌的虚实,探一探长公主和吴眠的口风。”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蔡贤还是很上道的,力求将此事做得滴水不漏。
江别驾瞪了钟正一眼,这家伙一句话就得让自己跑几百里路。
要知道南荒山路崎岖,坐马车那叫一个受罪,一路颠簸,骨头都得散架。
“使君放心,只是路途遥远,恐会耽误一些时日。”
“还请让冯将军晚些时日出发,也是对臣的另一种保护。”
冯苍是什么尿性,江白心知肚明,兵入两郡肯定不会安分。
到时候他身在永昌,这货一时脑热率军入境,不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吗?
蔡贤觉得言之有理,便让冯苍晚十日出兵,给江白预留更多的时日。
冯苍一脸鄙夷的瞟了江白一眼,如此贪生怕死,怎能建功立业。
有这十日,他都能将两郡的郡守擒获,绑回成都了。
蔡贤挥了挥手:“去吧,都去吧,本州牧要静一静。”
待众人散去,蔡贤坐回主位,继续将侍女招来。
看着优美的舞姿,曼妙的身影,渐渐忘记了圣旨所带来的惶恐。
他提起笔,看着那首没写完的诗。
“南荒春色满庭芳,歌舞升平乐未央。”
笔在空中悬停许久,蔡贤最终叹了口气,把笔扔在一边。
“什么歌舞升平,难得有此雅兴,都他娘的被韩老贼败完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袖袍一挥离开了大堂。
一场风暴,正在南荒酝酿。
这位只想偏安一隅的南荒牧,终究还是被卷了进去。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