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的白光恒定不变,失去了时间流逝的参照。林乔盘膝坐在冰冷的金属床上,并非冥想,而是将全部精神用于对抗那种无孔不入的“观察感”和解析自身状态。
右腿的异样感在这极致秩序的环境中被压抑,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沉滞却顽强。掌心那块来自荒山村的碎片依旧死寂,但当她尝试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神力(仅存的、未被这环境彻底压制的部分)缠绕上去时,碎片粗糙的表面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吸力,仿佛一个干涸至极的海绵,本能地汲取着什么。
汲取精神力?还是别的?
她不敢深入尝试,这里的环境太过诡异,任何能量波动都可能触发警报或更糟的“净化”措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小时,或许是一天。囚室的墙壁无声滑开一个小口,一个悬浮的、银白色的托盘送了进来,上面放着几块颜色惨白、形状规整的胶状物,以及一小杯清澈无味的液体。
食物和水。
林乔没有立刻去碰。她用透明面板(进入囚室后,面板便固定在床边的墙壁上,成为唯一的交互界面)对准托盘扫描——面板显示:【标准营养合剂及净化水。安全。】
她依旧谨慎地先抿了一小口水。液体冰凉,毫无味道,流入干渴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胶状物入口即化,没有任何味道,却带来明显的饱腹感和一股微弱的、流向四肢百骸的暖流,似乎含有高效的能量和某种温和的修复成分。
在她进食时,面板上悄然更新了一条信息:
【编号Delta-739,基础生理指标已稳定。一标准时后,将进行首次‘规则污染净化’尝试。请保持原地,配合引导。】
净化?尝试?
林乔的心一紧。对方要对她右腿的异变动手了。是福是祸?
她迅速检查自身状态。体力因营养合剂恢复了一些,但精神依旧疲惫。右腿的沉重麻木依旧,与这环境的隐性对抗消耗着心力。唯一的“筹码”是那片碎片,以及与碎片存在微弱共鸣的右腿异变结构。如果“净化”是针对这种“污染”,很可能触及碎片,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冲突。
必须有所准备。
她闭上眼睛,不再试图抵抗那观察感,反而将全部注意力内收,沉入自身。精神力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右腿深处那异变的区域。不再是感知,而是尝试去理解、去描绘那股符合规则力量的结构——荒山村祠堂的冰冷标记,枯树节点的哀怨侵蚀,戈壁暗银物质的暴烈同化……这些力量在多次冲击和与碎片的共鸣下,并未融合,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因某种未知原因暂时达成平衡的混沌态,锚定在她的骨骼和部分肌理之中。
她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这种混沌态的“脉络”。这很困难,如同用毛笔画一幅精密电路图。但她有快穿生涯磨砺出的、对能量和规则形态的惊人直觉与记忆能力。一点,一线,一片模糊的区域……缓慢而艰难地,一个粗糙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内视图”在她意识中渐渐成形。
这不是力量,而是认知。是对自身“异常”的初步掌握。
一标准时(根据面板计时)很快过去。
囚室墙壁再次滑开,这次不是小口,而是整面墙壁无声地向一侧退去!外面,那条熟悉的蓝色引导光带再次亮起。
【请跟随引导,前往净化处理单元。】
林乔深吸一口气,起身,踏上了光带。
这一次,光带没有引向医疗区,而是通往建筑更深处。两侧墙壁光滑依旧,但隐隐能感觉到更加强大的能量屏障波动。空气中臭氧和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烈,还混杂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高频能量过载后的焦糊味。
走了约三分钟,光带尽头是一扇厚重得多的、泛着暗蓝色金属光泽的大门。门楣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心悸的规则压制感。
大门无声洞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复杂得令人目眩的环形装置。装置由无数嵌套旋转的银白色金属环构成,环上镶嵌着密密麻麻、不断明灭的暗蓝色符文。符文并非雕刻,而是由流动的、凝实的能量构成,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规则气息。装置核心,是一个不断向内塌缩又膨胀的、拳头大小的纯白色光球,光球周围的空间呈现出细微的扭曲和涟漪。
整个球形空间的墙壁、地面、天花板,同样布满了类似的、但规模小得多的符文阵列,与中央装置隐隐呼应。这里充斥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高度秩序化的、带有强烈“净化”与“解析”意图的规则力场。
林乔踏入的瞬间,全身汗毛倒竖!右腿深处的混沌结构更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猛地躁动起来!那股沉滞的异样感瞬间化为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排斥感!皮肤下暗青与灰白的纹理甚至隐隐浮现,散发出微弱的、与周围力场格格不入的晦暗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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