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万岛域这片故土,杨云天心中百感交集,却又被深深的无力感所笼罩。
古魔这道坎,似乎永远也跨不过去了。自己前前后后已经两次直面那獠,而命运的齿轮转动,接下来竟还要第三次面对它。
算算时间,距离那场惨烈的古魔大战,已不足三月。
可偏偏就在那个时间节点上,自己仿佛陷入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怎么也无法跨越。
每次时间走到那里,都会被那条无情的长河狠狠甩回。
第一次,他与古魔一同被卷入万年之前,甚至更为久远的岁月;第二次,便是此番,被硬生生拽回了大战爆发前的半年。眼下这即将到来的第三次,不知又会生出怎样诡谲的幺蛾子。
他的时间,就像是在那个临界点被强行打了个折,周而复始,陷入死循环。
而眼下,脚下的这方水土,竟已同时存在着三位“自己”。
“三位?现在这个时间点,竟然有三个师尊?”莫天下显然已经接受了自己身处时光之河内的荒谬现实,但依旧想不明白,为何师尊会告诉他们有三个自己。
“不错。”杨云天语气凝重,缓缓讲述着这些堪称离谱的遭遇,“第一位,是原本属于这个时空的我。此刻,他正与王也一起,在不灵之地那座原本关押古魔的阵法中,吸收那些空亡气息。
第二位,正隐藏在鬼煞宗内,蛰伏待机,准备在开战后出手,救下注定必死的你。
而这第三位,便是此刻站在你们面前的为师。”
“那师尊也不能与另外两位自己照面,是吗?”莫天下追问。
“当然不能,否则会捅出天大的篓子。”杨云天神色肃然,“不但不能照面,还得刻意避开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察觉任何蛛丝马迹。”
“这又是为何?”
“因为当初的我,便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若说真有什么异常,那便是在开战之后,为师隐约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却寻不到源头的窥伺之意。
现在想来,想必就是那时,未来的我,正在暗中窥伺准备救你的我。”
“原来是这个原因!我就说当时您那般紧张,还一个劲地让我观察四周,生怕生出变故呢。”牵丝也恍然大悟。
莫天下理清了这复杂的人物顺序,但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遂又问道:“那若是真的与其他两位师尊照了面,会发生什么?”
杨云天沉默片刻,终于长叹一声道:“时间之河会立即分出一条支流,向着一个未知的未来奔腾而去。我等皆会被冲进那支脉当中,再也回不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之前在那万火坟场,你们看到的那个消散的画面中,那位长得像我的年轻人,便是我另一条支脉中的自己。
他的生活轨迹与我完全不同,是我从未经历过的人生。你们也都看到了,在那条支脉里,混沌初焰招惹了我;但在我们原本这条时间脉络中,混沌初焰根本就记不得这一切。”
“所以,绝不能让另外两个我见到此刻的我。否则,他们都会进入另一条河流,走向一条与我截然不同的路。而反过来,因为我影响了他们,导致他们改变,这个行为本身也会反过来影响此刻的我,导致我所处的这条时间河流,瞬间变成一条全新的支脉。
想要跳出这时间悖论,即便是化神修为,也绝无可能。”
众人这才明白,其中的凶险竟已强大到这般地步。
而作为引发这一切的源头,杨云天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恐怖。
原先只知其然时,随波逐流便好,一些禁忌只是下意识地不去触碰。可如今,经历了诸多变故,真正明白了触碰之后会引发的灾难性后果,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差池。
“那我等此刻又该如何去做?眼下离那场大战还有三月时光,总不能干耗着吧。”一向冷静的萦怀发出疑问。
“这次其余两物得到的收获远超预期,还有些空余时间。我打算尽快开展治疗布置,以期得到最佳结果。毕竟那空痕亡息存在的时间极短,早做准备总是必要的。”杨云天解释道,“我从初水仙君那里提前收集到了八成的辅药,还剩最后几株,需要先去一趟潮汐部。”
解释完毕,杨云天再次展开挪移。
有了这空间定位坐标,如今他穿梭各界,乃至在一界内移动,都极为方便,速度堪比化神修士。
当杨云天的身形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潜入潮汐部最为核心的本族药田时,身处印记秘境内的莫天下,瞬间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空旷的药田内,两名元婴期修士正沿着田垄并肩而行,低声密谋着什么。其中一名女修正有条不紊地将几株成熟的药材收入储物袋中;而另一位身姿伟岸、神色肃然的男子,竟赫然是莫天下自己!
他还未曾见到另外两位师尊,倒先在这方天地里撞见了另一个“自己”。
“你当时在与她聊些什么?”杨云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正被带走的辅药,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语气中透着几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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