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运六年初,被迫投降的邱毅曾给吴勒勾画了一幅宏伟蓝图,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汉八旗以及未来可能的蒙古八旗。
后金,是一个以女真人为主,包括辽东汉人在内的各民族混合政权,而作为主干的真正女真人,实在太少了,邱毅认为必须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才有可能建立大业。
然而邱毅意外身亡,凶手居然还是一个汉族女子,这使的后金高层对汉人的堤防达到了顶峰,哪怕吴勒有心继续施为,也难以为继,只能含泪打断了这个步伐。
汉军八旗胎死腹中,其中精锐被分化稀释入女真八旗,再无独立建制。
这在某种程度上,的确稳固了后金的统治框架,但也使可用之兵大大减少。
新宾寨原本守军有三百,在不断抽调过后,眼下只有八十人。
按理讲此地深处女真腹地,八十人又据险而守,也足以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可惜,他们碰见了不按常理出牌的陈牧。
六月十八日寅时初刻,一行两千余人,成功抵达新宾寨堡南面的密林。
时间比预计晚了一天,不过部队建制完整,有些士卒跌落受伤却无人丧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李虎、刘士立带人去摸摸情况,其他人就地修整”
“是”
二人领命而去,余合见状低声问:“大帅,他能行么?”
陈牧瞥了他一眼,笑道:“余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不能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是,末将受教了”
李虎,姓李却不是辽东李家的李,他非是别人,正是昔年“三剑客”之一的李五。
要说人走时气马走镖,这话一点都不假。
当初陈牧把他送入了辽东军,凭借有些身手成了个伍长,剿匪时攒了人头四颗,讲武堂扩大范围时候,上面举荐了他,就这样,三十岁的李五,将将擦着门槛进了讲武堂。
讲武堂分为二十一个班,他年纪最大,做事又老练,阴差阳错之下,成了十三班的班长,同班学员之中,便有徐志胜。
当然,这其中有陈牧的授意,有苏青橙的帮扶,但与他知耻而后勇,奋发向上也分不开。
三者可谓缺一不可。
“大帅,新宾寨里的守军没有任何防备,看其炊烟以及种种痕迹,人数依旧为八十人左右..............”
李虎和刘士立带人悄悄探查一番,将各种情形一一禀报,陈牧听后将几个为首的将领召至身前,吩咐道:“白日轮番养精蓄锐,人马半饱,子时三刻,进攻新宾寨!”
“切记,此战不为歼敌,只为破寨,多造声势,四处放火,目的只有一个,吸引萨尔浒的女真军回援!”
............
这次陈牧率军出征,战略目的很明确,就是迫使吴勒回军。
具体战术分为三步。
第一步,佯动。
辽东大造声势,包括麻贵亲赴抚顺,都是吸引后军目光的手段,目的就是掩护陈牧这支骑兵偷袭。
第二步,奇袭,伏击
陈牧率军攻破早已被探查清楚的新宾寨,补充补给之余大造声势意图进攻赫尔图拉,逼迫萨尔浒后金军回援赫尔图拉,陈牧会率军在中途截杀一番,制造明军大军压境的错觉。
第三步,烧粮
萨尔浒军一旦主力撤离,麻贵便会率军出关,兵锋直指界凡,不为攻城,目的便是界凡城外的后金中转仓,只要毁了这些粮食,吴勒不退也得退!
计划很大胆,成功率很低。
特别是深入腹地的两千骑兵,若被人围住或者遇见不可抗力,将是十死无生之局。
但陈牧没办法,那八万石粮米看着不少,可真填到前线,算上沿途消耗,最多不过支撑俩月罢了。
后金现在的战争动员能力远超大明,根本无从揣测,他也不知道女真能坚持多久,故而只能兵行险招。
其他诸如抢下李如松的首功,收拢讲武堂学员人心,给自己出口恶气之类的小事,便不值一提了。
新宾寨子守军警惕性不高,外围连个探子都没有,入夜后只有东南角和西北角的箭楼上有两个哨兵,也是昏昏欲睡,不停地打瞌睡。
子时三刻,几道人影悄无声息的摸到寨门底下,将塞满引火棉和火药的皮口袋用火折子点燃,塞进门缝
“轰隆”
随着一声闷响,木制寨门被炸出一个大洞。
两扇门板轰然向内倒塌,碎木横飞。
“杀”
陈牧一声令下,两千余人分为四队,同时从山林中冲出。
马蹄踏碎了月色,山林的寂静被轰然打破。
寨墙上的箭楼哨兵还没来得及拉弓,就被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用火铳打翻。
寨里的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提着刀冲出来,迎面撞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明军骑兵。
“大帅,守军共八十三人,阵斩二十六,俘虏五十七,无一人漏网”
战争爆发的突然,结束的分外迅速。
迅速到大出陈牧意料之外,甚至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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