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楼之内,明角火光的柔和四下弥漫,无论是先前言语中的严峻凝重,亦是其后来人的剑拔弩张,此刻通通消散,独留衮服少年望着茶壶下的炭火怔怔出神... ...
楼外,厄太岁瞧着不停向口中塞吃食的小乙踱步凑了上去,眼神交汇之下手中便多了一根肉干,
“搭子里还有啥好东西,去与爵爷送几样,那劳什子茶水越喝越饿... ...”
小乙瞧着平日的摔跤伙伴,一脸憨态的大头连连摇动,
“不去...你...你咋不去?”
浪荡大半生的疯魔也只是在江湖中尔虞我诈中颠沛,至于此间家国之中其也无法多言!
只是...只是回想出来时少年敛去神色,陷入漫长而沉重的深思,真怕其神伤过度... ...
此间能入楼‘打扰’者,也只有憨憨的半截铁塔!
然,平日一个心眼儿的憨儿,此刻却是断然不应,而那句反问顿时让厄太岁哑口不言!
“哎...还是我去吧... ...”
徐达官寻声走近,苦笑道!
远处窃窃言语的奔波霸与杨如圭耳朵微动,回头露个没心肝的嬉笑!
宋南浔扶着腰间古剑,转手解下酒葫芦轻抿一口
中丘之顶的秦玉儿望着一群人,轻哼一声,顿做一道紫韵消失在夜空之中... ...
脚下略微沉重,徐达官方要进入楼中,却见一缕清风将门带开!
只见二郎一边向前走,一边褪去身上厚重的衮服,眉眼挂着平日疏懒的笑意,
“落秤至少三四斤的分量,冬日倒是抗风的好衣衫,这大夏天的怕是要长热疮呢!”
稀松平常的言语,并未让周遭心宽,甚至偷眼瞧看的奔波霸也罕见面色一肃!
徐达官望着那张还带着一丝稚嫩的俊美,心中满是拥堵之感,
“二郎...此... ...”
言半,二郎直接打断,
“好个满月,我们走走去... ...”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还是将心中言语吞回!
走走!
便真的是走走!
亮水黑泥白石头,少年寻着三青丘南的小径漫步前行,小乙如常跟在身侧,不时递过三两吃食!
静寂之中,二郎并未思量决定万千的深谋大计,脑中反而有些混沌,甚至神情都有些恍惚!
跳眼望去,远处庄子灯火遍布,满是一副安乐之态!
往昔入夜,河谷庄子无不紧闭家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这好像一场梦,一场太过真实的梦,这真是自己做的么?
好...好像是... ...
少年心头一阵窃喜,便如早年辛苦在溪水垒得一处鱼栅般,蹦跳雀跃,成就十足!
晨雾漫平芜,清露缀草株... ...
犀玉冠上的发髻悄然松散,赤舄上满是泥土,便是衣袍也让露水沁湿,伴着些许狼狈二郎眸中神采缓缓恢复!
“二爷安好... ...”
驮车之上,两名庄稼汉子一脸热切的下来见礼!
二郎望着驮车上四五果蔬,含笑颔首,
“安好... ...”
转而指向稍有年长的汉子,
“你家三郎是个调皮的,送到云澜门中可转了性子?”
年长汉子闻言,眼中惊讶闪动,粗犷的脸上立刻露出既自豪又佯怒的神情,
“回二爷,那捣蛋猴子还是调皮的紧,就是在崔师手下也没少闯祸,小的想着再过两年便让他去齐大帅手下效力,护着咱们清溪,护着咱们河谷... ...”
一夜酣睡,终有梦醒!
“回去告诉他,只要他能内息运剑本公便与他一口好兵刃... ...”
年长汉子听此,脸上满是惊喜,躬身道:
“那小的便替三郎谢过二爷了!”
同行百丈,二郎望着自岔路驶向商道的驮车缓缓回过头颅... ...
溪水潺潺,波光粼粼!
二郎指尖轻转,七八丈余水龙豁然腾空,瞧得周遭孩童雀跃欢呼,可转瞬便化作天降瓢泼将其浇成落汤鸡!
然,一个个撅嘴欲泣孩童听到那句久违的嬉笑,立刻整齐排成一行向着庄子进发,
“走...甜水圆子,管够... ...”
烟火气伴着家长里短,二郎端着一碗甜水圆子便静静的看着,默默的听着!
最为寻常,亦最为珍视... ...
下值的青头儿扛着褪下的甲胄,手中还拎着一壶新酒,望着自家院子上的炊烟脚下步子不禁加快几分!
拨开门帘却是瞧得二郎正向着灶坑塞着柴火,双掌搓动喉结滚动,
“二...二爷您快里边坐,让小的来... ...”
二郎闻言也不推辞,用手中结块木头换过前者新酒,转而进去里间,望着杏儿怀中的小婴儿嬉笑道:
“小初一,一会儿咱爷俩喝点?”
话音方落,便迎来其娘亲的一道白眼,
“喝啥子?我儿日后可是要当相公的,喝坏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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