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好奇。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开始产生兴趣时的好奇。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她立刻醒了。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你醒了。”她说。
他点点头。
“你饿不饿?”她问,“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叫大夫?”
他摇了摇头,弯起唇角。
“不用。”他说,“你在就好。”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手心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让她哭。等她哭够了,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可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可他看见了。他看见她眼底那抹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那是他终于等到的答案。
许长卿在大夏都城住了下来。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慢,根基受损太深,就算金丹突破了,也补不回来。他不能再用剑了,也不能再用灵力。他只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慢慢地走,慢慢地吃,慢慢地呼吸。可他不急。他每天早上去院子里晒太阳,下午坐在书房里看书,晚上等她批完奏章,一起用晚膳。
他学会了做饭。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最简单的粥和菜。他煮的粥很稠,菜很淡,可她每次都吃得很认真。有时候她会夸他一句,说今天的粥比昨天好喝。他就笑,说明天再给你做。
他不再叫她殿下了,也不再叫她姜挽月。他叫她挽月。只有两个字,可每次叫出来,都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也不再叫他许长卿了。她叫他长卿。只有一个字不一样,可那个字里,藏着她用了二十五年才学会的东西。
他们就这样过着日子。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像两个普通的老人,在暮年里,终于学会了怎么在一起。
可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吃的东西越来越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她走过去,给他披上衣裳,他就醒过来,对她笑笑,说“我没睡”。
她就坐在他身边,陪他晒太阳。
春天的时候,桃花开了。她扶着他去御花园看桃花。他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她就等着他,等他不喘了,再继续走。走到桃树下,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粉红的花瓣,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说:“挽月,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头发用素色的带子绑着,站在青山宗的石阶上,像一朵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那时候在想,”他说,“这朵云,什么时候能飘到我身边呢。”
她看着他,看着他说这些话时的神情。很平静,很温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她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他的手很凉。她握得很紧,像握着什么一松手就会消失的东西。
“飘到了。”她说。
他弯起唇角。
“嗯。”他说,“飘到了。”
那年秋天,他的身体更差了。他开始咳血,脸色苍白得像纸。她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药,可大夫说,根基已损,药石无医。她听完大夫的话,坐在书房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走进他的房间,他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枫叶。
“挽月,”他说,“我想回青山宗。”
她愣住了。
“我想回去看看。”他说,“看看师尊,看看苏酥,看看那棵枫树。”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坐马车回去的。一路上走了半个月,他靠在车厢里,望着窗外的风景,偶尔说几句话。说这条路他走过,说那座山他爬过,说这条河他趟过。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还是那个少年的时候。
她听着,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应一声。更多的时候,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又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到青山宗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
枫叶红了满山,落在石阶上,被风一卷,便簌簌地往山崖下飘。他站在山门口,望着那些枫叶,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起唇角。
“我回来了。”他说。
## 十五、终章
许长卿是在那年冬天离开的。
那天下着雪,青山宗的石阶上覆了薄薄的一层白。他躺在床上,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雪花。苏酥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不敢进来。童雪站在她身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姜挽月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窗外的雪。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风拂过水面。可他看着她,目光还是那样,很深,很轻,很柔。
“挽月。”他叫她。
“我在。”
他弯起唇角。
“我这一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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