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动车子,她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她站在门口挥手的样子。
我赶到沈梦昭办公室的时候,她正独自站在窗前,目光放得很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我进来,她回过神来,忙转身让座。
我故意走到窗边,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出去。蔚蓝的天际下,高楼鳞次栉比,像一片钢筋混凝土的丛林——繁华是繁华,却少有生机。
“看什么呢,一个人发愣?”我转过头,用调侃的语气想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氛围,“难不成在等着天上掉馅饼?”
她笑了,笑得很勉强,也很无奈。
我知道,她那副娇小的身躯里,早已承担了太多本不该由她承担的东西。
落座后,她才回应我刚才那句玩笑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宏军,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许就是毒药。”
话里有话。
我心里一动,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你是说……加速度生物医药的事?”
她点了点头,目光直直地望着我,那眼神里藏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有担忧,有犹豫,还有些我看不透的复杂。
我单刀直入:“你想退出?”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像被惊扰的蝶翅:“是。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行业,和宇衡基金的投资理念不符。我必须对我的投资人负责。”
话说得很官方,滴水不漏。可我知道,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囡囡,”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咱们相识快十年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你决定的事,从来不打退堂鼓。这一次……是有难言之隐吧?”
她缓缓垂下头,像一朵被风吹弯的花朵。
“你高看我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当年,我不也是屈从压力放弃了你吗?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坚持主见的人。”
她这番自贬,让我心里隐隐作痛。时至今日,她对那段失之交臂的往事依旧耿耿于怀。可我比谁都清楚——也许正因当年在外力之下分手,才成就了这段难忘的感情。若是硬扛着压力走到一起,在现实的消磨下,我们未必不会成为一对怨偶。我太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斟酌片刻,抬起头,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
“囡囡,如果我关宏军是个怕被连累的人,那我就不是关宏军了。我不怕——什么都不怕。抛开加速度这件事不谈,就算是为了别的什么,在关键时候,我也一定会挺身而出。”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把你,当成我一生一世的朋友。”
她双眼立刻笼上了一层薄雾,却咬着牙关强忍着,不肯让自己失态。
我直言不讳:“上午,齐副省长找我谈过话。你爸现在的处境,我大概知道了。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也理解。”
她抬起头,嘴唇被咬得发白:“他是好官还是贪官,得组织来下结论。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我不想拖你下水。”
我淡淡一笑:“已经下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顿了顿,“但我不是宿命论者——我们总得有些应对的措施。”
她眼里浮起一丝疑惑:“你的意思是?”
“马上做切割。”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应该立刻离开宇衡基金。”
这话显然出乎她的预料。她愣了一瞬,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这……管用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另一番话:
“冯磊知道太多内幕。你也清楚,他最大的动机就是让你过得生不如死。所以他会想尽办法,让你变得一无所有。”我顿了顿,“那就成全他。让自己看上去,失去一切。”
她在消化我话里的信息。我不忍打扰,起身走到窗边,轻轻调节百叶窗的角度,不让耀眼的阳光直直刺进她的眼睛。
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无所有?我离开宇衡基金可以……可孩子呢?我父亲呢?”
孩子、父亲——也许就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全部信念了。
我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残忍,但我不能不直言。
“他不是想要孩子吗?”我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就把抚养权给他。至于你父亲……”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不知是嘲讽还是无奈,“他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坚强、要圆滑。是福是祸,看他自己造化。你左右不了什么。”
巨大的痛苦让她的面容扭曲起来,像被抽去了筋骨,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我顾不上她的感受了。转过身,望着她,语气依旧冰冷而客观:
“你出国吧。我来安排。”
她声音抖得厉害:“出国?我能去哪儿?除了英国,我哪儿也不熟悉……”
我走近她,轻轻将手搭在她肩头,掌心下是她微微发颤的骨节。
“是去英国——但不是英伦三岛,是它的领地。”
话音刚落,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从那双决堤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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