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吴用,身体的颤抖瞬间停止了。他那张原本布满惊恐与卑微的老脸,在抬起的瞬间,表情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那唯唯诺诺的眼神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犹如毒蛇般阴冷、怨毒、残忍的凶光!
“好汉,你看那是什么?”吴用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阴冷,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地府。
段景住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话音未落,吴用那一直缩在宽大袖袍中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嗖——!”
一道刺目的黄光,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犹如一条蛰伏已久、突然暴起伤人的黄金毒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吴用的袖中电射而出!
那是一条打造得极其精巧、分量十足的黄铜链!这铜链乃是吴用的贴身防身暗器,平日里藏于袖中,链头铸着一颗实心的纯铜流星锤,沉重无比一共两条,刚才扔出去一个,现在只剩下一条。
吴用虽然不以武艺见长,但这手袖里飞链的功夫,却是练了十几年,端的是又快、又准、又狠毒!
这一击,太快了!太突然了!太出人意料了!
段景住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根捆人的麻绳上,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磕头如捣蒜的穷酸文人,竟会是一条深藏不露的毒蛇!
当他听到风声,看到黄光闪烁时,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向身体发出躲避的指令,那颗沉重的纯铜流星锤,已经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闷巨响在黑松林中炸开,宛如铁锤击打在熟透的西瓜上。
段景住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万口铜钟在同时敲击。
眼前瞬间爆开一片绚烂的金星,紧接着便是无尽的黑暗。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吧嗒”一声,段景住重重地摔在泥地里,后脑勺上鲜血如注,瞬间染红了他那一头焦黄的乱发,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兄弟!”
站在几步开外的石勇,亲眼目睹了这兔起鹘落、骇人听闻的一幕。他脸上的大笑瞬间僵硬,双眼瞪得犹如铜铃,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短暂的错愕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狂怒。
“吴用,是你!”
“直娘贼!你这千刀万剐的老毒蛇!竟敢使诈暗算我兄弟!爷爷生吞了你!”
此时此刻,见了吴用面容,石勇才认出来这人是谁,石勇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震天怒吼,他浑身的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将扛在肩上的杆棒猛地抡圆了,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狂风,泰山压顶般地朝着吴用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棒,凝聚了石勇全部的愤怒与力量,棒风呼啸,势不可挡。
若是砸实了,莫说是吴用的血肉之躯,便是一块生铁,也要被砸成铁饼!
然而,此时的吴用已然撕去了所有伪装。他一击得手,迅速从地上弹射而起,身手之敏捷,哪里还有半点方才老态龙钟的模样?
面对石勇这势大力沉的致命一棒,吴用面露狰狞的冷笑:“你这无名小卒,草莽匹夫!也敢拦我吴学究的去路!今日便让你知晓我这黄铜链的厉害!真以为我只会读书写字吗?”
吴用深知自己力量远不如石勇,绝不能硬拼。他脚下踩着奇异步伐,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右侧猛地一闪,竟是毫厘之差地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轰!”
石勇的杆棒重重地砸在吴用方才站立的泥地上,砸出一个深达半尺的大坑,泥土混合着碎石四下飞溅,打在树干上啪啪作响。
一击落空,石勇因用力过猛,身形微微一滞。
吴用眼中寒光一闪,岂会放过这等机会!他手腕猛地一抖,那条长达丈余的黄铜链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伴随着“哗啦啦”的清脆金属碰撞声,铜链在半空中化作漫天黄色的虚影,犹如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着石勇的面门、咽喉、下阴等致命要害疯狂噬咬而去。
这正是吴用苦练多年的“毒蟒缠丝链法”。他不求力敌,只求阴毒狠辣,专攻敌人必救之处。
石勇虽然生得高大威猛,绰号“石将军”,但在梁山泊一百单八将中,他的武艺实在排不上号,最多只能算是个三流的力气汉,力气有点儿,武艺不行。
他那套庄稼把式,大开大合,对付寻常军汉尚可,但遇到吴用这种奇门兵刃、又兼招招拼命的阴毒打法,顿时显得笨拙无比。
“叮!当!啪!”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一个是梁山泊里粗莽汉,一个是郓城县内智多星。铜链飞舞,好似金蛇缠玉柱;杆棒生风,犹如猛虎下山林。
第一到第五回合,石勇仗着力气大,哇哇大叫着,将杆棒舞得如风车一般,企图一力降十会,将吴用砸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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