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过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眼前是晃动的重影，陌生的虚弱感让他颇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张张嘴，就被呛到浅浅的咳嗽起来。
秦过沉默，秦过无语。
这辈子能被一口氧气呛到也是有福了。
好在旁边有人守着，一只有些苍白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扶着秦过半躺了起来，拆掉他口鼻罩着的氧气装置，再扯开他周遭的管道，在他背后垫了一个软枕。
见秦过还有些气不顺，手的主人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秦过的胸口，为他顺了顺气。
一番折腾下来，秦过彻底清醒了。
秦过扭头，看到姜珏杵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杀诡杀多了……还是多年混迹诡异领域的原因，姜珏一张脸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偏偏还有一双上挑的眉眼，面无表情的时候，薄薄的红唇抿着，带着一种戾气横生的邪性。
若不是秦过心脏强大，估计要以为自己还在诡异领域，跟被一只诡盯着一样。
对视一眼，秦过没被吓到，还露出一个笑意：“姜指挥，我睡了多久？”
他一笑，姜珏跟被烫着了一样，先挪开视线。
“三十一个小时零七分……”
秦过打量了一下周围。
安静的房间内，仪器设备一应俱全，像是病房，但又有一些零碎的个人用品。
比如桌上的印花马克杯，椅子上的抱枕，随手挂在门边的制服……角落一个展架，上面摆放了一些荣誉的徽章，以及合照的相框。
这件房间到处都是姜珏生活的痕迹和气息。
往常都是抢老婆，还是第一次被老婆抢，秦过适应得极好。
秦过问姜珏：“这是你的房间吗？”
“我们在白塔，这是我的治疗室，你不要误会，因为我的治疗室里有很完备的检测设备，才将你带回来的。”姜珏十根葱白的指头搅在一起，抠着袖子上的一颗纽扣，又说：“你有什么不舒服吗？治疗师说你需要安静的环境，我就把他们都赶出去了，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可以让他们进来给你做检查……”
“你一直守着我吗？”
“……这是我的治疗室，我只是在这里休息。”
秦过捂着嘴又咳了两下，似乎有些遗憾，垂着眼睫说：“这样呀，我还以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守着我醒来呢。”
窗外是晨光洒下，秦过坐在床上，连斑驳阳光下的剪影都显得单薄。
和姜珏从小到大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秦过身体孱弱、气质却柔和，疾病没有让他带着暮气，反而有一种温暖的亲和力……好奇怪。
好奇怪，为什么他说话总是这样，好像在哄着人，还像在撒娇。
他不怕我吗？
他和别人也这么说话吗？
心脏鼓动着不太安分，精神体也雀跃的不像话……
姜珏沉默了一会儿，不太愿意看到秦过的失落，补充道：“我在这里休息，顺便守着你。”
“谢谢，”秦过道谢，弯着嘴角问，“照顾人很辛苦的，我占了你的床，你是不是一直没有睡？”
姜珏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若是给姜传云看到这样的姜珏，怕是要让人扫描一下姜珏是不是被诡异上身！
从十三岁开始，姜珏就在白塔内部横着走，谁不服就揍谁，他还强的离谱——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秦过问什么他就这样被牵着鼻子走。
脾气也不大了，也不嘴硬了，问什么就答什么了。
似乎姜珏的回答让秦过开心，秦过原本躺在正中间，往右侧挪了半个身位，空了一大片地方出来。
“我已经好很多了，你可以休息一会儿，”秦过拍拍身边的床榻，热情邀请，“我看你的黑眼圈都有些重，你和我一起休息一会儿吧。”
姜珏：！
热度从耳根一直窜到天灵盖，姜珏偏长的眼形又瞪成了两颗杏，一瞬不瞬的盯着秦过瞧。
偏偏秦过一点儿不见外，还拉了拉被子。
“我……不困。”姜珏艰难的开口。
“不困也可以躺一会儿，只是我太虚弱了，没有办法下床，不然应该把床让给你的，”秦过又露出那种似乎有些失落的表情，“你嫌弃我吗？是不想和我躺在一起吗？”
他一露出这种表情，姜珏就跟中毒一样，手不听使唤的开始解扣子。
他没有穿白塔发放的制服，而是穿着单排扣的黑色外套，解开后是一件长袖的白色内搭。
比起秦过的瘦弱单薄，他的身体要挺拔漂亮的多——平直流畅的肩颈，恰到好处的肩背线条，收束得体的腰身……他把外套搭在椅子上的时候，依旧绷着一张脸。
光看表情，是真看不出他内心有什么波动的……若不是他这张脸已经红到了脖子的话。
秦过就这样看着傲娇的副指挥官大人顶着一张红脸，冷冰冰的一言不发，但却像根木头一样，安安静静的躺上了床。
这张床并没有非常宽敞，两个成年男人能躺下，但肯定不会很舒展。秦过让了一半出去，姜珏却只在床沿边占了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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