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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说。”楚棠的声音稳下来,书页上的褶皱清晰可见,“小纯子去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出意外。你拦不住他,换成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沐抚没有说话。
“所以,”楚棠指尖还残余着轻微颤抖,但目光已经沉了下来,“把那句对不起收回去。小纯子不爱听,我也不爱听。”
沐抚沉默了很久。
久到岁明昭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间断的抽噎,久到藏书阁外的日光从这扇窗移到了那扇窗。
青年突然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了点,带着点苦涩,带着点释然,还带着点他们之间才能懂的无奈。
“好。”他开口,“我收回去。”
顿了顿,目光从楚棠身上移到岁明昭身上,“但他的那份活儿,我得替他干完。”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柔,但底下压着一层谁都无法动摇的坚定。
岁明昭擦去眼角的泪痕,声音压得不像话,“我也会替他干完。”
“你先把脸擦干净。”楚棠从袖中摸出一方手帕递过去,话语中带着无奈的纵容,“哭成这样。小纯子要是知道了,非得笑话你一辈子。”
岁明昭接过帕子,用力擦了一把脸,鼻子眼睛都红红的,却硬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敢!要笑也是笑话张小鸟,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是最丢人那个……”
说着说着,她说不下去了。
想到了还在外面的张小鸟,在向阳坡墓茔的那一别,楚楚走后他们就在那处哭了很久。
后面,她和灵儿一块走了,实在是在那处待得难受。听说张小鸟去了小纯子死的那处城池,直到现在都没回来,不与人交流,也不愿见其他人。
藏书阁内,楚棠重新拿起那本书,指尖的颤抖已经止住了,“对了,他人呢?”
虽然没有指明这个“他”是谁,但是岁明昭清楚说的是一直没有出现的张鸣之。
三言两语交代清楚,楚棠揉了揉眉心,“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若说他们几人间谁和李纯关系最好,那无疑是张鸣之。
“沐抚,明昭。”楚棠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阵纹,“青溪城的阵法损坏,但是有一处阵眼我推不出来。你们帮我看看。”
岁明昭先是一愣,下意识走上前去,“我……不……”
“擅长阵法”这四个字没说出口,岁明昭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相处这么多年,没有人比楚棠更了解她不擅长阵法了。
不是真的推不出来。这是给他们的一个理由。给沐抚一个从自责走出来的台阶,给她一个继续往前走的理由。
沐抚走过去,自然站到楚棠左边,岁明昭吸了吸鼻子,也凑过去,站到楚棠右边。
三颗小脑袋凑在一处,看着那张画满阵纹的纸。
“这块的灵力走向不对,”沐抚指尖点在某条线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如果按照现在这个推法,需要消耗的灵力太大了。大陆现在的状态撑不住。”
“那换个方向呢?”岁明昭望着密密麻麻的图案,努力克服眩晕感,在拼命思考了,小脑瓜嗡嗡地疼,“从这边绕过去,用五行相生的顺序来走?”
楚棠没说话,指尖微动,凭空绘制阵纹,一道道玄奥纹路无声铺展,泛着淡光。
沐抚看着那几条线,眼睛亮了一下,“可以。”
这个方向完全正确。
“还需要准备一些修补天枢定界阵需要的天材地宝,千年温玉、地心沉铁、空明石。那枚阵盘坏了。”一条条措施要落实下去,楚棠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个阵法是谁做的?”
沐抚愣了一下,“南域那处是院长让人去弄的。我负责的是另一处地方。”
院长,又是院长。好像很多事情都指向院长。
楚棠势必要去找院长一次,她又问了几个相关的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沐抚说,“日落前,我会把这些材料找齐给你。”
楚棠点点头,重新低下头看书。指尖抚过书页是一顿。这书缺了一页,只剩参差不齐的撕口,“你之前看过这本书吗?”
沐抚摇头,“并未。那天枢定界阵的阵图是学院长老给我的。怎么了?”
楚棠:“这本书上的阵法不过数指之数,可是被人撕了一页,差了一个阵法。”
沐抚仔细看了看缺口处,“缺口泛黄,大概很多年以前被撕掉的。”
楚棠若有所思,“改日我去问下院长。毕竟好久没见她了。”
岁明昭悄悄退后两步,去给他们倒茶。
日光从藏书阁的窗棂照进来,落在那张画满阵纹的纸上,落在桌角那叠没人动过的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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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
祭坛旧址上。
楚棠独自一人,那个守在此地的青水,早早便让他回去了。
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只剩掌心的灵力照亮脚下的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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