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夫服药后,覆被安卧,不过半个时辰,周身微微汗出,寒邪随汗而解,头身之痛顿消,喘促亦平。次日便能起身劳作,家人叩谢扁鹊师徒,子阳只道:此方非我所创,乃合先民实践、医经理论而成,传于后人,救渡寒疴。
此方仍为口传知识,藏于扁鹊学派的师徒秘授之中,未入官方藏书,亦未流传民间。只因东周之时,文字载于竹简,造价昂贵,唯有士族、医家能藏,民间庶人依旧沿用麻黄单方。医经的六经理论、经方的配伍法度,与民间的单方实践,自此悄然交融,却始终隔着文献与口传的壁垒——理论藏于秘府,实践流于乡野,二者各成一脉,待一人将其彻底打通。
扁鹊晚年,将麻黄汤配伍之法、太阳伤寒辨证之理,口传予弟子子豹,嘱其勿藏私,勿轻传,遇寒疴重证,方可施治。这一脉传承,历战国而至秦,又入西汉,始终在医家内部秘传,成为经方系统的核心秘要,与《素问》《难经》的医经理论,并行于世。
第三回 汉世野医承口授 南阳乡野验真方
西汉至东汉,天下战乱频仍,瘟疫横行,官方秘府的医书散佚大半,医经、经方的传承,多流落民间。彼时民间医生,多为世袭、学徒、药农转型,九成不识字,无典籍可读,全凭口传口诀、实操经验行医,而麻黄汤的配伍之法,亦随医家流落,传入南阳、汝南一带的民间郎中手中。
南阳之地,北靠伏牛山,南邻汉水,冬日寒湿,风寒之邪极易侵袭肌表,民间太阳伤寒之证比比皆是。有一民间老医,姓陈,祖辈是西汉太医署的药工,王莽之乱时流落南阳,将口传的麻黄汤配伍、采收、煎服之法,代代传予子孙。陈老医不识字,不识《素问》之名,不通《汤液》之理,却能背出口诀:麻黄桂杏草,伤寒无汗好,浮紧脉为凭,覆汗莫风扰,这便是最质朴的辨证与施治。
陈老医游走乡野,肩挎药篓,内装霜后采收的麻黄、桂枝、杏仁、甘草,遇乡人感寒,先摸脉:浮紧则用麻黄汤,浮缓则不用。有一少年,年方十五,冬日下河摸鱼,感寒归家,恶寒发热,无汗,周身骨节疼痛,喘咳不止,面红耳赤,家人以为是邪祟附体,求神拜佛无效,请来陈老医。
老医按其脉,浮紧如牵绳,摸其肌肤,干燥无汗,便知是太阳伤寒表实证,当即取麻黄二钱,桂枝一钱半,杏仁一钱,甘草五分,以瓦罐煮水,嘱其家人覆被保暖,不可见风。少年服药后,微汗出,诸症皆消,半日便能下床玩耍。乡人皆称陈老医为“陈神医”,却不知此方乃上古传承,经数代口传而来。
彼时南阳农书有载:霜后采麻茎,治寒无汗证,此乃民间实践载入农书的零星记载,却非医典专论。民间医生不懂君臣佐使,只知四味草一起煮,治寒无汗最灵;不懂太阳经证,只知头项痛、怕冷不出汗,就是这个病。这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实践,正是中医源于生活的智慧——不求理论高深,但求临证有效,口传知识与零星文献相互印证,不断完善。
有一年,南阳大疫,风寒之邪蔓延,民间郎中皆用麻黄汤施治,救活无数百姓。此方无官方刊印,无名家着录,全靠民间医生走街串巷,口传相授,药农按方采药,铺户按方配药,成为乡野间最常用的救急方。此时的麻黄汤,依旧是实践为主,理论为辅,民间实践不断丰富着它的煎服法、加减法:若身痛甚者,加葛根;喘甚者,加厚朴,皆为民间郎中临证摸索而来,未入典册。
陈老医临终前,将麻黄汤的口诀、脉法、禁忌,口传予学徒张二,嘱其此方治寒闭,不可用于有汗之证,切记切记。张二继承师业,继续在南阳乡野行医,麻黄汤的传承,便这样在民间生生不息,等待着一位集大成者,将其从口传实践,升华为经典理论。
第四回 长沙太守搜遗秘 医经经方初交融
东汉末年,张仲景生于南阳士族之家,官拜长沙太守。其宗族二百余人,自建安纪元以来,未及十年,死者三分之二,皆因伤寒瘟疫。仲景痛宗族之殒,哀生民之苦,遂弃官从医,立志勤求古训,博采众方,打通医经、经方两脉,将民间口传实践与官方经典理论熔于一炉。
仲景出身士族,能读官方秘府藏书,精研《素问》《灵枢》《难经》,明六经辨证、脏腑病机之医经理论;又遍访民间,寻《汤液经法》残卷,采神农以来的经方秘要;更深入南阳乡野,寻访陈老医的学徒张二,得麻黄汤口传口诀与民间临证经验。
彼时张二已年近六旬,见仲景诚心求道,便将民间麻黄汤的配伍、脉法、禁忌,悉数口传。仲景听其言,观其行,结合《素问》太阳伤寒之论、《难经》浮紧脉证之理,豁然开朗:民间所谓恶寒、无汗、头身痛、脉浮紧,正是《素问》所言风寒袭表,太阳经气不利,腠理致密,无汗而喘的太阳伤寒表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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