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符华的满脸复杂，李素裳神情轻松笑脸盈盈。
“对吧？我醒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耶。不过，虽然时移世易，五百年前的故人倒是都还在——感觉就像做了场梦。”
琪亚娜左看右看，她看出来了，符华和这个陌生的姑娘认识，而且似乎有所渊源，但她们话语中的意思让她不太明白。
“班长？她是……”
“……是一位故人。一言难尽的事就先不说了——你还好吧，琪亚娜？”
符华不太想提起那些陈年旧事，含糊不清地转移话题，琪亚娜见状也不再多问，顺着回答道。
“我没事。不过，班长你要小心，她看起来是奥托那家伙的部下。”
“谁是罗刹人部下啊！什么「女武神」也是那家伙自说自话给我扣的名头——本姑娘才不想当这个差。”
显然，面前二人的窃窃私语并未逃过李素裳的耳朵，她满脸不忿的反驳着。
“别误会啊，罗刹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才说好帮他打一架的，但他只说请我拦下赤茑师祖，可没说还有助拳的哎？一对一还行，一对二我可打不过。”
“这事儿太不划算了，罗刹人是不是也太瞧得起我啦？”
不……他没有看错你，甚至也没有看错我。
符华看着和五百年前相比别无二致的少女，在心中如此想道。
她转头看向琪亚娜，认真地说道。
“琪亚娜，你……可能得先走一步了。”
“班长？”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我们两人联手的确能让她无计可施。但……那也会阻滞我们的任务。在最坏的情况下，她可能会击败我，而又拖住你很长时间。”
符华的解释让琪亚娜脸色微变，一旁的李素裳则默默补充道。
“老实说，我没信心啊，太师傅……”
符华看向李素裳，语气笃定地说道。
“想做到那种事，自然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或许另当别论，他们会斟酌得失，临阵变通。但你……在「言出必行」这方面，想必是不计得失的。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并不会因为对方是个矫揉造作的伪君子就发生任何变化。”
“……罗刹人那家伙这五百年都干了什么啊，我就没听人说过他的好话。”
李素裳小声嘀咕着，从她醒过来到现在，几乎每一个谈起奥托几乎都是明里暗里的贬低和厌恶，这让她也开始好奇奥托，在这五百年里到底干了什么才这么人嫌狗厌的。
不过，虽然符华这句话固然说得轻而又轻，但对于她的判断却没有偏差半分，重诺轻生死，在她长成的那个时代里，称不上是一种多么罕见的品格。
李素裳她从小听着长大的故事，那一去不复还的刺客，那斩空衣的剑士，他们让她觉得——做人行侠，本当如此。
符华说的很清楚，但琪亚娜还是不太能接受。
“可是班长，如果真是这样，你一个人……”
“琪亚娜，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无论如何，我们应该确保有人还在继续前进。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我们……与其让你被她拖住，不如由我来拖住她。”
“这……”
符华能够看出琪亚娜的犹豫与担忧，她能猜到对方接下来的反应，易地而处的话，她想必也会产生类似的犹豫。
但是，面对那位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的天命前主教，「大局为重」也尤其必要。
她准备好了更具说服力的理由。只不过好像用不上了。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我明白了，班长。”
符华没能用上那个理由，琪亚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转过身去。
“只是……面对奥托那家伙，说实话我也没什么信心呢，所以，你一定要快点来帮我啊。”
“……嗯，多加小心。”
“您也一样，班长”
说完，琪亚娜回头又看了一眼两人，没有再继续无谓的迟疑，数秒之后，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了远处。
在琪亚娜远去后，符华转过头，看向了一直在旁观的李素裳。
“……你不需要做点什么吗？”
从刚才起，她就已经做足了准备，确保对方即便出手，也能够让琪亚娜安然离开，无论是将她布置在这里的奥托，还是她自己，都明白眼前这个貌似稚嫩的少女是如何非同一般。
以太虚剑气而论，在符华的认知里，对方足以称得上是超尘脱俗、登峰造极，能稳压她一头只有叶守韵。
但那预想中的一击却迟迟未至，李素裳非常干脆的放走了琪亚娜，对此，少女笑着摊了摊手，如此说道。
“不用呀，我应允的只有一场比试，说一场就是一场，多比一场他也不会给我好处呀。”
少女活动着手腕，跃跃欲试，但当她对上符华那平静的眼眸后，又有些尴尬起来。
“呃……五百年后的再见，感觉有点尴尬呢。我和太师交过手了，对吧？虽然我忘了，可罗刹人说过，赤鸢师祖与我已经两清了。”
“你有一定要履行的承诺，我也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说的也是真。究竟是「无可奈何」，还是「命中注定」，又或者「一报还一报」？我自己是搞不懂啦。”
交谈至此，少女第一次迈开脚步，从观景台的边缘走了过来，在某种微妙的地方无比相似的两人，终于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
“……叙旧的话，还是等一切都结束后再说吧。”
“是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能用来叙的旧，就又会变成某种崭新的东西了。好啊——得罪了，赤鸢师祖。”
说着，李素裳唤出一柄长剑，符华也握紧双拳，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这对500年未见的师祖孙打算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来好好「交流」。
而就在这个时候啊，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哎呀呀，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本来就是个看戏的人，没想到能见到这么多有渊源的人……二位，不介意我在一旁旁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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