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厦子提着心缓缓退出正殿,站在廊下,一道热风吹过,小厦子身子抖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
苏培盛:“小厦子这是又得了什么美差了?”
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声音。
小厦子抹了下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嘴角挂起笑容,转身朝苏培盛走去。
“师傅怎么在这里站着呢,外面热,不如进去服侍皇上?”
苏培盛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厦子,“不错,长大了,眼里马上就要没有师傅了吧?”
“不敢。”
小厦子摇摇头,想到什么担忧的看向苏培盛,“师傅,我听说您昨日去追刘畚的时候扭伤了腰?我那儿还有药酒,不如晚上徒弟给您按按?”
“可当不起,你现在可是人人都要叫一声厦公公了,怎么敢劳烦你动手呢。”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是我师傅,有什么担得起担不起的,师傅,不管您需不需要我,信不信,我永远记得我那句话,师傅,我是要给您养老送终的啊。”
苏培盛心念一动,看向小厦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实话实说,苏培盛听到小厦子这么说不是不感动,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最初也确实是打着给自己养老的目的才收的,看中的就是这孩子有一股子死心眼。
这样的人造化有限,但能实把实的抓在手里,让人踏实。
可突然有一日,这徒弟就和开了窍似的,突然就什么都会了,也在皇上面前露了脸,甚至现在已经隐隐越过了自己的地位。
这让苏培盛如何忍的?
就凭他那一句没有任何保障的承诺吗?
可笑,他八岁进宫,来皇上身边当差都三十多年了,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也同样给过别人承诺,但现在那个人血就在自己的手上。
所以说啊,他还是更信自己,信他这双手能握住的东西。
苏培盛深吸一口气,问道:“既然你还把我当你师傅,那就说说皇上又交代了你什么差事,师傅也给你出出主意。”
小厦子:……这就过分了啊,套话也隐晦点啊。
你这么直接,自己要是说了不用等自己出了九洲清晏的大门,流言就能传到皇上耳朵里,要是不说,这不是又给你找到了借口了吗?
小厦子都不知道苏培盛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了。
他扯了扯嘴角,随口道:“跑腿的活,我可比不上师傅您的地位,皇上肯定把最重要的差事交给您来办啊,再不济还有陈公公呢,哪里轮的上我啊。”
苏培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小厦子胡说八道。
小厦子场面话说完了,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这才告辞。
“师傅,我还要奉皇上旨意去一趟华妃娘娘那儿,就先走了,师傅歇着。”
说完,小厦子就带着人离开了。
小厦子一走,苏培盛脸色一沉,跑腿?傻子才信呢!
陈福站在角落里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要是放在往常,他这个时候高低要上去挑拨一下,但谁让昨日才承了小厦子的情呢。
要不是之后审讯的活全部交给了他来干,他今日不死也要脱层皮,如今只是受皇上几日冷遇,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为了让皇上忘记是他亲手给余贵人端的酸梅汤,他现在恨不得都不来当差。
所以他不眼红。
陈福脚步一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培盛老了老了,这脑子也不够用了,他还是离这货远点吧,省的也染上了犯蠢的毛病。
陈福刚一转身,就看到一个不是很熟悉的人朝着他们匆匆而来,脚步一顿。
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
夏刈都来了,看来皇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
一日后,寿康宫。
“啪!”
太后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铁青着脸,“皇后是越发不像话了。”
竹息垂着头,没有说话。
太后呼了口气,“皇上怎么说?”
“来传消息的小太监说皇后如今被幽禁,至于什么时候出来,皇上也没个准话。”
“呵。”太后气急反笑,“当真是蠢货,哀家当初费心将她扶正,却是扶了个蠢货上位,若不是家中再无适龄的女子,哪里轮得着她。”
“娘娘莫要气坏了凤体,太医特意交代您要少忧虑,日子长了,只要您好好的,日后慢慢教皇后娘娘就是了。”
“慢慢教?”太后念叨了一遍这三个字,冷笑,“哀家难道少教她了吗?她何时将哀家的话放到过心上?”
太后心累,本就与皇帝有嫌隙,皇后本应该成为她们母子之间的粘合剂,现实却是因为她,母子两个越来越远。
“若是纯元在也比她强,好歹纯元听话,从不擅作主张。”
竹息心疼自己主子,但这些话太后本人能说,她自己却是不敢说皇后一句不是的,闻言,只能转移话题道:“娘娘,那皇后那边要怎么回话?来传信的小太监还等着呢。”
“怎么回话,她既然这么能耐让她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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