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还是蹲着,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把右手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掌心,那种看法,是一个人在确认一件他预料之中但在真正发生之后仍然需要时间确认的事——他的掌心,空了,那件跟了他九百年的器物,不在了。
肖自在没有说话,给他时间。
约摸半分钟后,魔皇站起来,把手收回身侧,表情依然是那副深沉的克制,但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和之前所有时候都略有不同,少了一层什么,少的那一层是很难描述的,如同一个人卸下了一件穿了太久的、合身但极重的铠甲之后,身上那种轻与空的混合感,不是解脱,是一种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定性的新状态。
“成了,”他道,声音平,一如既往。
“成了,”肖自在道。
巷子里,凌霄剑君的阵法在这一刻骤然点亮,那是他事先设定的感应触发——封印完成的瞬间,阵法会以金色的光简短地亮一下,作为确认信号。金色的光从废井四周的节点腾起,在巷子里铺了一层,不刺眼,是那种温的、稳的光,照了约摸三息,随即收敛,归于平静。
血玫瑰在巷子入口低声道了一个字,“好。”
柳七把帽沿往上推了推,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木杖换了个方向拿着,那个小小的动作里有一种他向来不轻易显露的、松了气的东西。
李太白没有说话,但肖自在听见了他吐出的那口长气,那是一个把一件极重的事压了很久的人,终于放下了。
然后,就在这个安静的、万事落定的时刻——
虚渊出现了。
不是触须,不是试探,是一种肖自在从未感受过的、彻底展开的存在感,从某个他无法定位的方向,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不像是任何修士的气机,不像是破灭之力,也不像是任何他已知的力量——它更像是一种背景,一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的背景,从那道口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把头,探进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血玫瑰的手按上了腰间,凌霄剑君的气机骤然全力展开,柳七把木杖握紧了,李太白的灵气在一息之内凝聚到了顶。
魔皇没有动,但他的眼神锁死了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没有任何可见的东西,只有空气,只有晨光,但他看着那里,眼神里有某种九百年里他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东西的、真实的戒备。
肖自在站在原地,把创世之力全力展开,铺成一面盾——不是攻击,是感知。
他感知到的东西,让他在那一刻后背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虚渊的存在感,不是在攻击,是在……
观察。
是那种一个数学家在看到一个他推演了很久的方程式被解出来之后,盯着最终答案的那种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对抗的意思,就是一种极其专注的、深入骨髓的注视。
然后,那种感觉又来了。
和昨晚一样,不是语言,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信息,但这次更清晰,更完整——
“我等了数万年,从来没有人真的走到这一步。”
停顿,如同翻篇。
“所以我来看看,走到这一步的人,是什么。”
肖自在把这段话在心里压了一遍,感受着那种来自存在感层面的注视,缓缓开口,他知道虚渊能感应到,不需要大声,只需要说——
“您看完了吗?”
极短暂的停顿。
“有趣,”虚渊道,还是那两个字,但这次比昨夜更真实,有一种极古老的、疲倦与好奇混合的质感,“你问我看完了吗——”
“我问,”肖自在道,“是因为看完之后,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这次的停顿略长。
“说,”虚渊道。
“封印完成,”肖自在道,“破灭之力归位,天地裂隙失去了破灭之力外泄的支撑,会开始自愈,”他停顿,“这意味着您的立足点,正在消失。”
“我知道,”虚渊道。
“您知道,”肖自在道,“那我想问您——”他把这个问题在心里压了很久,从青渊古域到云隐山到今天这一刻,他一直把它压在最深处,此刻,他把它问出来,“您做这一切,等了数万年,您到底想要什么?”
这一次,沉默极长。
长到晨光变了色,从灰蓝变成了淡金,从淡金变成了白,把巷子里的每一块石头都照出了清晰的纹路。
长到血玫瑰轻轻动了一下,被柳七的目光制止,重新站定。
长到黑龙王在心海里屏住了呼吸,一声都没有出。
然后,虚渊回答了。
“我想看天地崩解之后,会有什么。”
这不是威胁,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孤独垫了太久底色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真实——那是一种他已经存在太久太久、久到对这个世界本身失去了新鲜感,只有“它会不会毁灭”这个命题还能带给他某种他称之为好奇的东西的存在,说出来的话。
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
“如果,”他最终道,“崩解之后是虚无,您看到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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