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瑶驻足在两人面前,眉开眼笑,“经商在于共赢而非独赢,如同种树需培土浇水,各取所需方能共生长久。”
收起笑意,淡定地直视涂山篌,“我与你有那么几分感同身受,我不过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借他人的道路,温习自己生命中所有。在同一种厄运里聆听复调,用他人的抉择,将自己的命运吟唱得更完整。
这话说的涂山篌一怔,她的能力理当是氏族之荣,怎么会被家族抛弃?涂山璟心中有丝迷惑的了然,了然她的身世,与小夭孪生却自小未曾享受过一分亲情与家族培养。
迷惑于她对待西炎王等人的态度,她内心根本无所谓儿时之事。众人对她更是视为掌上明珠,她又从何处而来的感同身受。
“只因为这个?”涂山篌满腹狐疑,面上仍然镇定。
她递来的热茶太烫手,烫得人不敢接——这世上哪有不求回报的温暖?
朝瑶突然想起一则故事,狗与狐狸猜拳,说好一起出石头的,为什么我出了剪刀,你却出了布。
她偶尔选择真诚,可熙熙攘攘的世间,真诚最容易被误解和利用。朝瑶没有回答涂山篌,而是笑吟吟看着涂山璟,“你把自己摘得干净,保全了与玱玹的情谊;让你大哥出面,安抚了族内可能的不满;而最终由你被迫应下,既还了防风意映的人情,又维持了涂山氏的表面利益。我这样说,可还满意?”
她都知道,总是这么不留情面点破,涂山璟沉默良久,唇边终是溢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叹息,融在炎热的空气中。“我别无选择。”
“你有很多选择。你只是选择了一条对涂山璟最有利的路。而我啊,坚持互惠互利。”朝瑶说完冲着涂山璟挑挑眉,单手负于身后,举步向前,声音清脆,“这大荒是你们的,我朝瑶乃是一过客。”
这话说给两兄弟,也说给这五十位氏族子弟。
“涂山璟,”涂山篌轻唤他的名字,眼里清晰地映出他温润皮相下的裂痕。“温润的算计,当如你。”
“你希望事情这样解决,既达到了目的,又无需亲自下场,惹来一身泥泞。”涂山篌挺直腰身,目视前方朝瑶的背影,这大荒有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吗?
园中灵气氤氲,百花似有感召,竞相吐艳。灼灼其华的赤焰海棠与冰绡素玉兰交织成锦,翠叶凝露,暗香浮动着流光,恍若天上仙苑坠入尘寰。
朝瑶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今日在场的诸位,你们心中或有不甘,或有愤懑,或觉不公。”她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我想问诸位,你们读书修武,究竟是为了什么?”
此问一出,花园中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有人面露不屑,觉得此问过于空泛;有人则陷入沉思,似乎触及了某个久被遗忘的初心。
众人皆是一怔,旋即意识到这已非客套的寒暄,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考较。几位心高气傲的子弟已皱起眉头,觉得这位大亚行事未免太过乖张。
“是为了光耀门楣?还是为了封侯拜相?或是为了像我这般,能随心所欲,行我之道?”
朝瑶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与她视线接触的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内心最隐秘的角落被一道强光骤然照亮。
朝瑶也不催促,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问题,迂阔、天真,甚至可笑?”
她侧首看向身旁的涂山篌,眼底闪过狡黠灵光,宛如一只算计人心的九尾灵狐。“篌,你是文榜魁首,才学自是毋庸置疑。不过,今日我想向你求教一个更深的题目。”
“你以文榜第一的身份,去问他们一个问题。若给你一座空城与满城惶惶百姓,你当如何?”她的声音清越,却又带着一丝的锐利。
那几十位落第学子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到此刻的若有所思,再到几名心思机敏者眼中闪过的恍然。
“你们谁是真正的玉,而谁,又只是虚有其表的石。”她话音一落,游廊内外一片寂然。风拂过草木的簌簌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指向那片残破的水榭,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金石之音:“学问、智计、谋略,这些都只是工具。这满地狼藉,恰如你们此刻心境,是沉溺于这片残破,还是能于废墟之上,看见新的路径与可能?”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众人心头
涂山篌沉吟片刻,并未走向那些家世最显赫、或脸色最不忿的学子,反而步履从容地走向花园角落一个最不起眼的青衫少年。
那少年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角,脸上既无惶恐,也无怨怼,仿佛眼前的混乱与他全不相干,又仿佛他早已洞察了一切。
涂山璟凝望着涂山篌的背影,眸中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朝瑶立于原地,风拂起她的衣袂。她看着涂山篌与那青衫少年交谈,后者始终面色平静,只在关键处应答几句,言简意赅,却每每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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