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幼崽倒也……配她
他看见她悄悄捏了捏宝宝肉乎乎的尾巴根,小鲛人立刻发出欢快的咕噜声,用脑袋不断蹭她的脸颊。
“下次见到你爷爷,”朝瑶捏着宝宝的小肉手,对着虚空做出了一个数珍珠的动作。“就说,是漂亮姐姐教的——投资要趁早!”她说着便要将宝宝往自己袖袋里塞,俨然一副要帮小朋友代管压岁钱的架势。
相柳指尖轻抬,一颗浑圆的黑珍珠自袖中滚落,在苍白指节间转出幽暗光泽。“鲛人百岁宴的贺礼,”他声线清冷,眼底已铺开柔软的海砂。“够买下整座瀛洲岛。”
朝瑶眼睛唰地亮了,像两簇被点燃的渔火。她立刻放弃藏宝宝的幼稚行径,转而戳着宝宝软嘟嘟的脸颊教育道:“看见没有?这就叫…...”她拖长了调子。
“奇货可居。”相柳自然地接话。
朝瑶怔了怔,随即弯起眉眼。那笑意从唇角蔓开,最后落进相柳沉静的眸光里。他凝视着她比珍珠更莹润的指尖,正带着幼崽的小肉手在黑珍珠上笨拙地拍打。
鲛人宝宝发出“咿呀”的欢喜声,吐出的泡泡包裹着明珠碎光,在三人之间轻盈飘荡。
这一刻,连最谨慎的鮟鱇鱼都敢凑近吐个泡泡。
她理直气壮地贪财,他不动声色地纵容。
而那颗价值连城的黑珍珠,最终被宝宝当成弹珠,“啪”地打进了珊瑚丛里卡住。
相柳:“……”
朝瑶:“…………”
下一秒,她抱着宝宝迅速后撤,眨了眨清澈无辜的眼睛,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哎呀,这下赔本了!”
相柳向来冰冷的眼眸,此刻却清晰映着她比所有鮟鱇灯笼鱼更鲜亮的笑靥,狡黠又灿烂的光芒。
没说什么,只是挥袖拂开碍事的海草,露出卡在珊瑚枝杈间的珍珠。
粼粼珠光映在他眉眼间,如同最沉的夜色里,亮起的第一颗星。
明亮得,让人想永远私藏。
不知不觉过了许久,摆动着银蓝色鱼尾的女鲛人游到贝壳边,看见女儿在少女怀里打滚,敲了敲贝壳边缘。
珍珠的柔光在宓罗银蓝色的鱼尾上流转,她看向相柳时恭敬地垂下眼睫:“大人。”
相柳微微颔首,将朝瑶怀中的鲛人宝宝接过来,走上前递过去。小家伙回到母亲怀里还不安分,胖嘟嘟的手指仍朝着朝瑶的方向抓挠。
朝瑶不动声色斜瞄相柳和女鲛人的背影,两人低声说着鲛人族的语言。
“咘噜!”宝宝突然吐出一个裹着星沙的泡泡,那泡泡悠悠飘向朝瑶,在她指尖轻轻破开,化作细碎流光。
宓罗的目光在朝瑶与相柳之间轻盈一转,眼底漾开了然的笑意。她轻盈转身,鱼尾在海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带着宝宝向珊瑚丛深处游去。飘摇的海藻间,还传来她温柔的鲛人歌谣,像是月夜潮汐的呢喃。
待那抹银蓝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相柳周身凛冽的气势松动。
他转身垂眸看向朝瑶,她正抱膝坐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旁边发光的海葵。
小骗子比幼崽还孩子气,笨。
与她对峙,输赢皆是输。不如认栽,换片刻安宁。
“某些人……”她故意拉长语调,偷瞄相柳的反应。
相柳白色衣襟不知何时松散开来,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漫不经心的向她走来。
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个酒壶,仰头饮了一口。“早知道是宓罗的女儿……”他故意停顿,任由酒香在海水中悄然弥漫。“就该带些瑶池的琼浆来换。”
朝瑶的眼睛立刻亮了:“能换多少明珠?”相柳低笑,防风邶的风流倜傥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够把你淹死在珍珠海里。”
她撇了撇嘴,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无意识地勾勒着水流,画出一串歪歪扭扭的玉贝纹样。
相柳凝视着她被珠光照亮的侧脸,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纵容:“私房贝壳的钥匙……”他指尖凝出一把流光璀璨的冰晶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收回袖中。“等你教会那小家伙用气泡拼出九连环......”他话未说完,朝瑶突然伸手探向他袖口。相柳手腕一转,指尖已夹着颗浑圆的金珍珠,轻轻塞进她掌心。“先收点利钱。”
他语气随意,仿佛给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是最寻常的贝壳。
“亏了。”朝瑶捏着珍珠,眼底却闪着比珍珠更明亮的光。她从贝榻上一跃而下,裙摆旋开绯色的弧光。
“走!”她突然拉住他衣袖,眼中跳跃着熟悉的狡黠:“你肯定知道——怎么把珍珠利滚利!”
最后,相柳抱着她,她抱着珍珠匣子。相柳见她睡觉都要抱着珍珠,嘴角时不时扬起偷乐,侧身将她往怀里拢了拢,“麻烦。”
麻烦却好哄,不需要俯首称臣,不需要低声下气,不需要甜言蜜语。
她分得清什么是底线必须计较,什么是情绪可以放过。
朝瑶立刻抱紧匣子,“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用东海明珠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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