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辞没有回答，目光紧紧盯着那座法阵。阵纹的走向规整而古老，不像是月齐军的风格，更像是某个更为久远的传承。光芒虽然微弱，却在缓缓流动，像是有某种东西在阵中沉睡。
就在这时，公孙悦怀中的白兔忽然躁动起来。
它猛地从她怀中窜出，四只短腿飞快地扑腾着，一路蹦跶到法阵边缘，停下来，仰起头，朝着阵法对面发出“吱吱吱”的急促叫声。那声音不同于寻常兔子的低鸣，尖锐而迫切，像是看见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小七？”公孙悦蹲下身唤它，白兔却充耳不闻，依旧朝着法阵疯狂叫唤。
王辞走过去蹲下，仔细观察那座法阵：“这阵……似乎是个封印。”
“封印？”彭程凑过来，“封印了什么？”
“不知道。”王辞摇头，但目光落在白兔身上——这只兔子自从跟着公孙悦以来从未如此反常过，它一定感应到了什么，“能不能破？”
彭程挠了挠头，绕阵法转了两圈，蹲下来用手指比划了几道阵纹的走向，忽然眼睛一亮：“这个纹路……我好像在月齐游历时见过类似的。”
“你还会破阵？”王辞有些意外。
“稍微涉及过一点。”彭程嘴上谦虚，下手却毫不含糊。
他指尖凝聚灵力，精准地探入阵纹的几个关键节点，轻轻一拨——阵法的光芒骤然闪烁了几下，彭程又连拨几处，手法娴熟流畅，哪里有半点“稍微涉及”的样子。
公孙悦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句：“你这手法，不像初学。”
彭程干咳一声，耳根微红：“以前在月齐……跟一个阵师学过几天。”说着又低下头去专心捣鼓阵法，显然不愿多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法阵的光芒终于彻底熄灭。阵纹中央裂开一道细缝，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随即整个阵面缓缓下陷，像是某个机关被触动了。
三人面前的一整面石壁忽然发出亮光。
那光芒从墙壁内部透出，由淡转浓，由蓝转白，越来越刺眼。三人不约而同地抬手遮挡，等光芒渐渐收敛、趋于稳定，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石壁变得像琉璃一般透明。
墙壁之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里面影影绰绰，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影。
他们手脚都被粗重的锁链束缚着，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趴在冰凉的地面上，衣袍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紫的、红的、已经结痂的、还在渗血的。
每个人都是瘦骨嶙峋，面颊凹陷，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无神，仿佛已经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熬过了太久太久。
“他们……”公孙悦的声音微微颤抖。
“月诞王室的人。”王辞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虽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从残留的衣着和佩戴的残破饰物来看，确实是是曾经的月诞王族。
他看见了那个与画像中如出一辙的男人——即使被折磨得瘦脱了相，那五官轮廓依然能对上。
月诞的末代王，此刻正蜷缩在角落，双眼紧闭，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像是在做一场漫长的、醒不来的噩梦。
“他们还活着。”王辞低声道。
白兔从法阵边缘跳下来，三蹦两跳跑到琉璃墙边，用前爪扒拉着墙壁，发出更加急促的吱吱声。
彭程攥紧了拳头，声音低沉：“月诞王室之人果然被关在这里。”
王辞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那面透明墙壁上收回，看向公孙悦。
公孙悦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彼此都明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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