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快不行了……”
齐霖玉又重复一句,手臂肌肉突突直跳。
下方,肉壁的蠕动突然变得狂乱,整片空间如同活过来般剧烈抽搐、收缩,像是试图将他们往下挤。
齐霖玉闷哼一声,感觉手臂已经绷到极限,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肩臂连接处传来细微的“咯吱”声。
“江川鱼!你给我醒一醒啊!”余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并非他力竭,也不是他松了劲,而是江川鱼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
余暃徒然将人抓得更紧,却丝毫无法减缓那下滑的趋势。
濒临绝望之时,林然的声音突兀地切入。
“冷静。”
她一手死死拽着林倾倦等人,另一只手握住了腰间剑柄。
“他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我知道该怎么做,但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你们做好准备。”
这句话像一针镇定剂,让余暃狂跳的心脏稍稳。
可江川鱼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林然手指发力,将林倾倦又往上提了几寸。
“齐霖玉,你还能撑多久?”
齐霖玉额角青筋暴起,艰难地往嘴里丢了颗回灵丹,丹药化开的暖流完全无法缓解手臂的痛苦。
“最多……二十秒。”他从齿缝间挤出回答。
林倾倦轻轻松开手,细声细气道:“姐姐,实在不行我们真的可以去死的。”
她低头看向一直闭目的江川鱼,后者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就是没有醒来的征兆。
林然没有回答,只是彻底握紧霜云,剑身未出鞘,却有细微的冰晶在指尖凝结。
她嘴唇微动,“准备好,最后十秒。”
十、九、八、七——
就在倒数即将归零的刹那,江川鱼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紫眸之中,竟有雷光窜动。
“噼啪——!”
毫无征兆的麻痹感,骤然刺入每个人四肢百骸!
听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自江川鱼身上爆开的电弧没有收敛,甚至愈发剧烈、范围愈广,齐霖玉脸色骤变,本就濒临极限的手指瞬间失去知觉。
几乎同时,整个空间天旋地转!
肉壁以先前十倍之速疯狂向内挤压,下方粘稠的黄液剧烈翻腾、上涨,刺鼻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齐霖玉脸色惨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无滑脱,身体下坠,余光之中,只见垫底的余暃几乎快触及那沸腾的液面,浓浓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余暃!”
……还是太弱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然抿唇,拽着林倾倦等人的右手自下而上猛地一抡,再顺势揪住齐霖玉的后领一甩!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撞击声响起,四人被这蛮横的一掷,狠狠砸向了肉壁顶端,痛哼与惊呼混杂一片。
而在甩开他们的同时,林然手腕疾翻,双剑出鞘,眼中寒光骤闪,她倾注全力,将两柄剑向下暴射而去!
一蓝一红两道流光如陨星疾坠,径直没入翻涌的黄液之中。
预想中被腐蚀的景象并未出现。
沸腾的液面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苍白,厚重的冰面迅速成型。
林然率先落地,单手撑地,灵力激荡开,冰层迅猛蔓,将她与黄液保持安全距离。
“可以了,先下来吧。”
惊魂未定的余暃反应极快,在揪着齐霖玉落地的同时,手掌已重重拍向冰面,土灵力涌动。
“固固固固固固!”
层层坚岩自冰下覆盖,与冰面紧密交融,暂时阻住了黄液的上涨与腐蚀。
几人这才狼狈地挤在狭小空间里,剧烈喘息。
“小然,怎么样?刺得穿吗?”江川鱼一稳住身形,立刻急声问道,顺带不耐烦地撇开余暃耷拉在他屁股上的手。
林然闭目凝神,通过与霜云、诛邪的联系感知着下方。
片刻后,她睁开眼,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不行,剑被挡住了,下面不是肉壁,触感更近似极度坚硬的甲壳,难以穿透。”
江川鱼闻言,苦涩一笑,“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妖兽。”
他抬起眼,看着瞬间聚焦过来的目光,语速加快,像是在背诵。
“玄武,四大神兽之一,曾因其特殊血脉与潜力被天道短暂注视,亦一度被收为兽宠。但它生性怠惰,不喜动弹,也无争胜之心,无法为天道提供情绪价值,最终被弃于这方秘境深处,任其自生自灭。”
“千万年的沉睡与秘境环境的锤炼,让它本就强悍的肉身达到了极致,其躯庞大如山,以冰雪为食,偶尔吞噬闯入其领域的活物,血液具强烈腐蚀与麻痹之毒,胃液更能溶解万物。”
江川鱼指了指周围缓慢蠕动的肉壁: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其喉囊处,是玄武的临时储食之所,连接食道与胃,简单来说,我们还没到最要命的地方,但也离死不远了……”
余暃听得头皮发麻,越听心越凉,终于忍不住一把捏住江川鱼喋喋不休的嘴,低吼道:
“不是,江川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叽叽歪歪些什么啊!?虽然我承认你说出来的信息很炸裂!但是你能不能说重点啊!没人想知道这老王八的生态习性!我们现在!只想!出去!!!”
吼完,场面一片死寂。
江川鱼怔了怔,眼中残存的雷光渐渐熄灭,那股无意识的焦躁也似乎被这一吼震散。
他目光转向靠在一旁未被挤到的林然,又扫过宁愿将他挤死也不愿去挤林然的几人,肩膀微微塌陷,认输般垂下头。
发丝遮挡了他大半神情。
“我……没有找到办法。”
不。
他找到了。
书里记载,原本被玄武吞噬的,是由魑独自率领的十余人。
他们当时的处境与此一模一样。
而魑的选择是,献祭所有同伴,以他们的生命、灵力乃至神魂为引,在玄武体内引爆一场毁灭性的混乱,迫使逼它喉咙痒痒的,最终将魑一人吐了出来。
如果……如果小然不在这里就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照抄出去的办法了。
反正除了林倾倦,其余人全是可有可无的NPC。
江川鱼扶额叹息,有些苦恼道:
“哎…要是能让它把我们吐出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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