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观残墟的新芽抽枝不过七日,便在一夜之间尽数枯朽,枝桠蜷曲成骨白色,断口处渗着墨色的戾液,滴在镇邪碑的血纹里,竟凝出细小的、酷似道心莲的虚影,那虚影瓣尖沾着黑戾,一开一合,吐出细碎的呢喃,像极了世间生魂的祈愿,却又裹着蚀骨的冷意。
夜风卷着残墟的灰,吹得四人腕间的骨珏同时震颤,五道微光忽明忽暗,竟映出四周空荡的石阶上,立着无数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穿着青云观的古观袍,袖摆垂落,手里攥着褪色的桃木剑,可脖颈处却没有头颅,腔子里淌着的不是魂血,而是揉着生魂微光的黑戾,正是当年初代守墟者牺牲的青云观初代弟子残魂。
他们悄无声息地围上来,骨鞋碾过枯朽的新芽,发出咔嚓的脆响,腔子里的黑戾翻涌,凝出沙哑的声线,异口同声:“负主之徒,当启墟门,完赎罪业……”
李乘风的青光剑骤然出鞘,青白剑光劈向最前的一道残魂,却在触到对方观袍的瞬间,剑光竟诡异地折回,擦着他的肩颈划过,留下一道渗着黑戾的伤口。他猛地踉跄,道心莲的微光在丹田处剧烈翻涌,眼底竟闪过一丝恍惚——眼前的残魂腔子里,突然映出初代守墟者抚着弟子头顶的画面,那画面温柔得真切,却在下一秒,化作初代守墟者亲手将弟子推入骨墟的狠戾,真假交织的画面撞得他道心的裂痕再次扩大,黑戾顺着裂痕往上爬,竟凝出一道伪念:“他说的是对的,初代守墟者的赎罪,本就该完成……”
“师兄,别信!”玄玉的魂光缠上青光剑,微弱的青白微光撞散李乘风眼底的恍惚,可玄玉的魂体却瞬间淡了几分,他的魂海里,正翻涌着无数青云观初代弟子的悲鸣,“他们被伪念蚀了魂!那不是真的祈愿,是古戾残戾借着生戾相融的微光,造的假执念!”
话音未落,冷月的骨婚裙突然无风自动,粉白微光凝成的链身竟开始生锈,锈迹是墨色的,顺着链纹爬向她的手腕,她抬手引动骨婚之契,想缚住那些无头残魂,可骨婚链触到对方的瞬间,竟化作无数粉白的蝶影,那些蝶影却没有扑向残魂,反而朝着艾拉的方向飞去,蝶翅沾着的黑戾,落在艾拉的眉心骨印上,竟让那生戾相融的印纹,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
艾拉只觉眉心一阵灼痛,腕间的骨珏突然滚烫,五道微光拧成一团,金白的生魂本源与那缕初代守墟者的生戾微光相互撕扯,骨珏的内壁,竟隐隐传来细微的胎鸣,像婴儿的啼哭,又像戾种的嘶吼,缠在一起,钻进她的魂海。她低头看着骨珏,那枚原本莹润的骨玉,竟在光线下透出一道模糊的胎影,胎影半白半黑,白的半缕裹着骨墟之主的生魂温意,黑的半缕卷着古戾残戾的冷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骨珏里缓缓成形——那是生戾之子,是骨珏融合生戾微光后,孕育出的新魂。
胎鸣一声比一声清晰,震得艾拉的魂海翻江倒海,阿念的纯白身影在魂脉中央蜷缩起来,小小的身子裹着生魂微光,却挡不住从骨珏方向涌来的伪念,那些伪念化作无数世间生魂的模样,有老人的祈愿,有孩童的啼哭,有恋人的低语,皆在呢喃:“杀了它,它是戾种,会吞尽世间执念……”“养着它,它是生魂,能护尽世间安稳……”
真假执念的迷局,从残墟蔓延到了四人的魂海。
无头残魂们突然齐齐抬手,腔子里的黑戾与生魂微光交织,凝出一道巨大的青云观古印,印纹上刻着初代守墟者的生魂印,却被黑戾缠成了戾印,朝着镇邪碑压去。古印所过之处,天地间的生魂微光竟开始扭曲,那些原本安稳的生魂,竟分不清自己的执念是真是假——田埂上的老农忘了自己为何耕种,寒窗下的书生忘了自己为何苦读,襁褓中的婴儿忘了自己为何啼哭,世间的执念,正被伪念一点点蚀空,化作滋养古戾残戾的养料。
“轰隆——”古印撞在镇邪碑上,碑身剧烈震颤,“镇邪”二字的血纹开始剥落,底下竟刻着另一行上古文字,被黑戾覆盖,只露出零星的笔画,像极了“生戾同源,伪念蚀根”。碑下的道心莲根须,早已被伪念蚀得发黑,原本重新凝聚的青光,竟开始朝着黑戾转化,玄玉的魂光缠上去,想护住道心莲,却被伪念缠上,魂体瞬间透明了大半,他的意识里,开始不断闪过自己作为青云观弟子,本该守墟却助四人阻了初代守墟者的“罪念”,那罪念竟也是伪念,是古戾残戾借着他的师门执念造的假。
冷月咬碎魂牙,将骨魂之契的全部力量凝于指尖,粉白微光裹着她残缺的魂体,化作一道锋利的契刃,劈向那枚巨大的古印。契刃触到古印的瞬间,她的眼前突然炸开无数画面——有骨婚契主与初代守墟者的婚典,红绸裹着骨链,温柔得晃眼;也有骨婚契主自焚阻初代守墟者的决绝,骨链焚成飞灰,冷戾得刺骨。可下一秒,画面竟被篡改,化作她引动骨婚之契打开墟门,与古戾残戾为伍的模样,那画面太过真切,竟让她的魂体出现了裂痕,伪念顺着裂痕钻进去,低语:“你本是残魂,本就该归墟,何必要守这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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