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阿念纯白的魂光,猛地一暗!
她小小的身子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住,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魂核正中,出现了一个针尖大的黑点。
那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扩大。
“阿念!”
冷月扑过去想把阿念拉回来,可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开。
那力量不凶,不暴,却像母体护住胎儿一样,把她死死挡在外面。
“别碰她。”
艾拉轻声说,语气依旧温柔,
“她是我的胎核。
我只是……借她的念,睡一觉。”
“你不是艾拉!”李乘风目眦欲裂,道心莲彻底发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拉慢慢抬起头。
那双温顺的眼瞳里,黑红旋纹骤然扩散。
她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天真的残忍。
“我是谁?”
她轻声反问。
紧接着,她抬手,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
咚——!
第三跳。
这一声,不再微弱,不再隐秘。
它直接炸在所有人的魂核最深处!
生魂泉轰然炸开!
清冽的泉水瞬间变黑,无数细小的骨芽从水底疯狂窜出,不是枯骨,是带着胎脂的新生骨,白腻、湿润、密密麻麻,瞬间铺满整个泉面。
地面裂开缝隙。
不是枯骨破土。
是一根根细小的、粉嫩的胎骨,从土里钻出来,像春笋一样疯长。
骨头上没有人脸纹路,却有一双双紧闭的小眼。
青云观残墟,正在变成一座胎骨墟。
艾拉缓缓从李乘风怀里站起来。
她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魂体看似完好,可每一寸皮肤底下,都有骨芽在轻轻拱动。
她不再是被戾胎占据的躯壳。
她就是胎。
是念骨之种,在她破碎的魂核里,重新长成的——胎身。
“你们以为,烧了我,就结束了?”
她轻声笑起来,声音稚嫩又阴冷,
“念不死,戾不灭。
你们越信她,越念她,越舍不得她……
我就长得越快。”
她看向李乘风,眼底满是天真的恶意:
“你刚才,是不是很怕她死?
你是不是,拼了命想把她救回来?”
“你每一次心疼,每一次执念,都是喂给我的养料。”
她又看向冷月:
“你守着骨婚契,你放不下她,你想和她一辈子守在这里……
你的情,你的念,全都是我的胎血。”
最后,她看向悬浮在半空、魂体快要崩碎的阿念,轻轻伸出手。
阿念像被无形的线扯着,一点点飘到她掌心。
“只有阿念最纯。
纯得像一颗胎珠。”
艾拉低下头,在阿念耳边,轻声说,
“姐姐不走啦。
我和她,一起陪着你。
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
阿念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眼泪无声滑落:
“你不是姐姐……
你是……
藏在姐姐骨头里的胎鬼……”
艾拉笑了。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整片疯长的胎骨林。
地底,无数胎骨同时睁开小眼,发出细弱却整齐的啼哭。
风里的奶香,浓得让人作呕。
李乘风、冷月、玄玉,三人魂核皆已被黑丝缠满。
他们赢了那场大战,却掉进了一个更恐怖的局。
戾胎没有被消灭。
它寄生在了他们最舍不得的人身上。
寄生在了他们的执念里。
艾拉轻轻闭上眼,享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念力。
眉心皮肤之下,
第四跳,悄然酝酿。
这一次,不再是胎动。
是临盆。
真正的骨胎临世,才刚刚开始。
第四跳,没有声音。
却比前三声加起来都要恐怖。
它不是炸响,是渗进来。
从李乘风、冷月、玄玉的耳孔、鼻孔、魂核缝隙里,悄无声息地钻进去,像一根浸满奶水的黑红细针,轻轻一扎——
三人同时僵住,浑身动弹不得。
不是被戾力捆住。
是被执念锁住。
李乘风的脑海里,全是艾拉从前的样子:笑时弯起的眼,受伤时苍白的唇,守在生魂泉边轻声念咒的模样。每一幕都暖得要命,也毒得要命。道心莲彻底发黑、腐烂、融化,变成黏稠的黑红胎液,顺着血脉回流,全部涌向艾拉。
他想抬手,想拔剑,想嘶吼。
可身体却在……臣服。
“别反抗呀。”
艾拉抱着阿念,脚步轻缓地转过身,胎瞳里的旋纹转得越来越快,“你不是最想保护我吗?现在,你终于可以永远陪着我了。”
冷月腕间的骨链“咔”一声,彻底变成黑红色的胎骨链,链节自动缠上她的手腕、小臂、肩膀,像脐带一样,把她的魂元源源不断抽走。她的魂体从粉白转成淡红,再转成阴腻的黑红,眼神一点点涣散,最后只剩下温顺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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