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2月8日,农历腊月廿一,重庆的冬日傍晚来得格外早。
傍晚6点30分,天色已经擦黑,昏黄的路灯刚在美专校街亮起,街边的副食店、杂货铺陆续关门,下班的行人裹紧棉衣,步履匆匆地往家赶。
这条连接上清寺与牛角沱的老街,平日里人来人往,此刻却透着一股冬日特有的清冷。
谁也没有想到,短短十五分钟后,这里会发生一起震惊重庆的恶性抢劫杀人案,鲜血会染红这条老街的青石板路。
6点45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重庆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上清寺派出所的宁静。
接线民警抓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群众颤抖而惊恐的声音:
“警察同志!快!美专校街11号门前,杀人了!公交公司的女售票员被人捅死了,票箱也被抢走了!”
电话里的哭喊与慌乱,让派出所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值班民警不敢耽搁,一边在记录本上飞速记下案发地点与情况,一边大声呼喊同事:“出警!美专校街11号,恶性杀人抢劫案!”
按照如今的交通流量,上清寺派出所到美专校街不过8分钟车程,而在1977年,没有拥堵的车流,老式警用吉普车轰鸣着引擎,一路鸣笛,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冲到了案发现场。
此时的美专校街11号门前,已经围满了惊恐的群众。
人群中央,一名年轻女子倒在青石板路上,身下的鲜血已经浸透了棉衣,在冬日的低温里渐渐凝固。
她的双手还保持着用力拉扯的姿势,眼睛圆睁,望向歹徒逃跑的方向,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倔强。
她就是重庆市人民交通公司牛角沱汽车站的女售票员——罗玉辉。
与罗玉辉同行的另一名女售票员,此刻瘫坐在路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向最先赶到的民警讲述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天18点30分,罗玉辉和同事结束了一天的售票工作,在牛角沱汽车站售票处清点完当日的票款。
整整300多元现金,在1977年,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现金和票箱一起装进帆布挂包,由罗玉辉斜挎在肩上,准备一起前往公司交款,之后再各自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美专校街的人行道上,聊着家常,盘算着过年的琐事,丝毫没有察觉,一双罪恶的眼睛已经在暗处盯了她们许久,一双沾满戾气的手,正悄然向她们逼近。
当两人行至11号门前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身后的巷口窜出,没有任何警告,没有半句言语,径直伸手去抢夺罗玉辉肩上的挂包!
那挂包里装的是公家的票款,是公交公司的集体财产,在那个集体利益高于一切的年代,罗玉辉没有丝毫犹豫,死死攥紧挂包带,拼尽全力与歹徒拉扯。
她身材瘦弱,面对身高一米七以上的壮年歹徒,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嘴里大声呼喊着“抢劫!救命!”,宁死不肯松手。
歹徒被罗玉辉的拼死抵抗激怒,原本只想劫财的他,瞬间露出了凶残的本性。
只见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尖刀,借着拉扯的力道,朝着罗玉辉的左胸狠狠刺了下去!
锋利的刀刃刺穿棉衣,刺破皮肉,直接刺穿了罗玉辉的左心房。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罗玉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抓着挂包的手被迫松开。
歹徒一把夺过挂包,转身就往大田湾、向阳隧道方向的偏僻巷子狂奔。
心有不甘的罗玉辉,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毅力,捂着流血的胸口,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她硬是拖着濒死的身体,奋力追赶了20多米,最终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鲜血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很快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周围的群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案吓傻了,反应过来后,有人立刻上前查看,有人大声呼救,还有几个见义勇为的年轻男子,拔腿就朝歹徒逃跑的方向追去。
可歹徒对这片区域的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就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偏僻小巷,彻底没了踪影。
追赶的群众只在路边捡到了一只歹徒逃跑时遗弃的口罩,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踪迹。
120救护车呼啸而至,医生现场检查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罗玉辉因为左心房被锐器刺穿,引发大出血休克,在救护车赶到之前,就已经停止了呼吸。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天。
上清寺派出所的民警迅速拉起警戒线,保护案发现场,同时第一时间将案情上报给重庆市中区分局和重庆市公安局。
人命关天,还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持刀抢劫杀人案,市局领导高度重视。
接到报告后,市中区分局刑警队、重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侦查员与技术人员,立刻携带勘查设备,驱车火速赶往现场。
与此同时,重庆市人交公司的党委班子与保卫科同志,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配合警方开展勘查与群众访问工作。
此时,罗玉辉的遗体已经被妥善安置,案发现场还保留着案发时的模样:拉扯的痕迹、地上的血迹、歹徒逃跑时丢下的口罩,每一处细节,都成为警方破案的关键线索。
法医的尸检结果很快出来,进一步证实了罗玉辉的死因:单刃锐器刺击左胸,导致心脏破裂、大出血休克死亡,与群众描述的歹徒行凶过程完全吻合。
而现场二十多名目击群众的口述,更是为警方勾勒出了歹徒的清晰画像:
歹徒年龄约20多岁,身高1米70以上,身材黑瘦,长脸,戴着一副黑边眼镜,脸上罩着口罩,看不清具体面容,最显眼的特征,是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确良民警服。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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