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岩话音落下,刘强、严兴民、范文平三人瞬间反应过来,顿时哈哈大笑,席间气氛越发热闹轻松。
一旁的何雨柱当即不乐意了,立刻开口反驳:“石头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在你眼里,我性子很急是吗?”
严兴民笑得眉眼舒展,伸手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一语戳破:“柱子,你性子确实不算急躁,可你那爆脾气,整个丰泽园谁不知道?一点就着,遇事从来憋不住。”
刘强也连连点头附和,眼底带着追忆的笑意:“没错。柱子你忘了?当年你和石头刚入门不久,鲁菜的学徒、帮厨私下说我天天做员工餐,影响他们锻炼厨艺。
你是怎么做的?你一个人冲进大厨房理论。当时要不是我们几人听见动静赶紧过去瞧瞧,就你一个人,非得挨他们一顿揍!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容不得别人说我坏话。可你也不能冲动到一个人闯进大厨房对持那么多人。怎么也得叫上我们几个。”
旧事重提,何雨柱脸上微微一热,依旧嘴硬地辩解:“呃……那能怪我吗?是他们嘴上不积德!他们想锻炼厨艺可以找陈师傅去。背后蛐蛐人,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范文平笑着轻轻摇头,语气真诚温和:“柱子,我们不是说你打架不对。他们背后蛐蛐大师兄,你上去理论是对的。可你得告诉我们一声。就像那次,不是我们赶过去,你能一人打赢他们十几个人?”
刘强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说柱子了。那次柱子也是为我报不平,只是脾气冲了点。”
刘强再次端起酒杯,看向一众师弟。
“咱们同门师兄弟,和亲兄弟一样,往后可得多走动走动,日后不管谁遇上难处,只管招呼一声,不用过多客套!”
这番话说得实在又舒心。在这个时代,师父师父,如师如父。同门师兄弟也和亲兄弟一样。
众人闻言纷纷应声附和,眼底满是笑意。大家一同端起酒杯,相视一笑,重重一碰杯,仰头尽数饮尽杯中酒。
昨夜师兄弟们在刘强家拜年、喝酒,一直喝到夜里七点。众人怕醉酒骑车不安全,又围坐闲聊了半个钟头,待酒意稍散、头脑清醒几分,才告辞离开。
1955年1月25日,正月初二。
清晨七点,天刚蒙蒙透亮,院外几声零星的早起动静,一阵清脆的院门叩响,将沉睡的郑岩从梦中吵醒。
昨晚酒喝得不少,脑袋还有些沉沉发晕。郑岩甩了甩发胀的宿醉脑袋,抬手用力搓了搓脸颊,驱散困意,随后拿起床头叠好的衣裳,利利索索穿戴整齐。
等郑岩从房间出来,范莹莹正陪着朱亮坐在客厅闲聊家常。
郑岩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尽的倦意,面色透着淡淡的宿醉痕迹。
朱亮瞧着郑岩的状态,难免有些担忧,开口劝道:“石头,看着是昨晚喝多了,脑袋不舒服吧?要不你回屋再睡一会,咱们晚点动身也不碍事。”
郑岩轻轻摇头,神色认真:“姐夫,我没事,洗漱一下就缓过来了。今年是我头一回正经去玉儿乡下老家拜年,虽说玉儿爹娘不在了,可礼数不能缺。我第一次登门,绝不能踩着饭点过去,失了礼数,会让村里人说闲话的。”
朱亮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点头道:“也好,礼数周全最要紧。那你快去洗漱收拾,等会吃点早饭,今天这一路去乡下,路不好走,路程也不近。”
郑岩应下,转身走进洗澡间洗漱打理。
整整十五分钟,洗脸漱口、整理仪容,又简单方便了一番,彻底驱散了身上的困顿,整个人精神清爽不少。
回到屋内,提起早已提前备好的拜年礼品,随后跟着朱亮一同返回隔壁院。
翟永兰怀有身孕,身子笨重,虽日常起居无碍,却实在经不起远路颠簸。故而今年过年,朱亮干脆不让她来回奔波回娘家拜年,连带着翟永玉也留在城里照看大姐。
今日,便由朱亮带路,带着郑岩去佃起村拜年。
两人收拾妥当,直奔公交车站。
佃起村隶属丰台区王佐乡,地处乡下远郊,路途曲折。
从四九城出发,需先乘坐公交抵达丰台区长辛店,再换乘乡下的载客马车前往王佐乡,最后下车步行一段土路,方能抵达佃起村。
两人一路辗转,先坐公交,再换马车。两个半小时的路程一晃而过,马车稳稳停在王佐乡街口。
郑岩、朱亮刚下马车站稳,还没来得及打量周遭环境,一道熟悉的呼喊声便传了过来。
“姐夫、妹夫!在这儿呢!”
二人闻声转头朝左侧望去,只见翟永强正笑着快步挥手跑来。他身后稳稳停着一架老牛车,车旁立着一个面色憨厚的壮年汉子,正是翟永强的堂哥,翟永兴。
翟永强快步迎上前来,十分利索地接过郑岩手里的拜年礼品,笑着开口:“一路过来不便,辛苦你们了!快,咱们坐牛车进村。”
朱亮抬手拍了拍翟永强的肩膀,笑意温和:“永强,大过年的还特意来接我们,有心了,走吧。”
郑岩也礼貌颔首,轻声唤道:“大哥。”
翟永强笑着应声,侧身在前引路,几人一同走向牛车旁。
站稳身形,朱亮掏出烟盒,轻轻一晃,几根香烟露了出来。他客气地对着翟永兴说道:“大堂哥,辛苦你大过年的特意跑一趟来接我们,怕是耽误你去老丈人家拜年了。”
翟永兴为人朴实憨厚,笑着伸手抽出一支烟别在耳上,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头一回上门,我爹怕永强顾着找你们,顾不上牛车,让我跟着过来搭把手照看牛车。我老丈人家就在隔壁村子,抬脚就到,不耽误拜年。”
说话间,四人陆续登上牛车。
冬日的乡下大地一片银装素裹,漫野白雪皑皑,田埂、地头、树梢尽数覆着一层厚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静谧又辽阔。
老牛缓步前行,牛车悠悠晃晃,四人坐在车上,看着沿途素净雪景,随意唠着家常闲话。
翟永兴虽然年长、又是堂哥,郑岩、朱亮对他也尊敬。可面对城里来的朱亮、郑岩,心里始终带着几分拘谨腼腆。即便郑岩、朱亮主动搭话寒暄,也只是应答有礼,却始终放不开姿态,言语不多,处处透着客气与拘谨。
冬日寒风轻柔,牛车轱辘碾过积雪土路,咯吱作响,伴着几声老牛低鸣,慢悠悠朝着白雪覆盖的佃起村深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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