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澄的推测有理有据，一下子打开了小九的思路，也让小九的心跟着狂跳起来。
这的确是柳珺焰能干出来的事情。
但问题是，如果柳珺焰已经度过考核期，并且成功下凡述职，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冷静。
小九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要急，急则生乱。
时间会证明一切。
小九没什么事了，大家也都安心了，陪着小九说了会儿话便各自散了。
等人走光了，小九却没有留在家里，锁上门，直奔凌海龙族。
她得去探探枭爷那边有没有柳珺焰的消息。
结果小九过去的时候，枭爷也恰巧正在跟钟愫愫聊这件事情。
枭爷说道：“弟妹，我并没有老七的消息，但我下午在黄海龙王那边的确听说，最近这一片的水域系统会有较大的权力划分调整，刚才我还在跟愫愫说，一般这样的大动作，就是有新的掌权者要空降了，我们都在猜会不会是老七。”
小九不解：“如果真是阿焰的话，这样大的调整，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出来？”
枭爷做凌海龙王这么多年了，三界六道之内关系网错综复杂，按理来说，他不该五年多了都没有得到任何有关柳珺焰的消息。
小九始终觉得，是不是柳珺焰飞升之前叮嘱过枭爷什么，枭爷才这样敷衍自己的。
现在看来，怕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枭爷是真的不知道。
“说实话，这五年多来，我也挺憋屈的。”枭爷说道，“上界虽大，等级森严，却也不至于一丁点老七的消息都查不到，不仅我查不到，其他人也一样，不是吗？”
是啊。
七殿阎罗也查不到。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枭爷说道，“老七从飞升的最初，上界就已经为他安排好考核期之后的职位了，甚至我怀疑，老七这五年多来，人就不在上界。”
这一下，不仅是小九，就连钟愫愫都被惊住了：“阿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当年柳七爷飞升，我们都是亲眼看到的，他人怎会不在上界呢？”
“愫愫，我不跟你争。”枭爷眼神温柔地看着钟愫愫，说道，“无非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等到权力划分完成，对方是不是老七，咱们便都清楚了。”
也对。
小九便也不再刨根问底，告别了枭爷和钟愫愫，回了阴当行。
回来一路上，小九还是挺平静的。
正如枭爷所说，左不过是再等几天罢了。
可人呐，越是想要保持冷静，就越是很难真正冷静下来。
那一晚，小九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觉。
阿澄的推测，枭爷的话，全都指向了‘柳珺焰可能已经回来了’这一点。
甚至，柳珺焰并不是最近才回来的，而是在五年多前，他飞升之后，很快便又被派下来了。
他……一直都在。
可他到底在哪儿呢？！
小九迫切地想要睡着，或许睡着了，他们就又能见面了。
结果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却一夜无梦。
接下来两天，就算小九早早睡了，也都是同样的情况。
她便意识到，之前她高烧不退的状况，以及梦考情境，都不是偶然。
那是促成一切的必要条件。
而如今，这一阶段的梦考已经结束了，再想进入那样的情境之中，竟做不到了。
小九有些懊恼。
早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她第一次在山洞里见到柳珺焰，就主动跟他说话了。
转念一想，也不对。
她若真的跟柳珺焰说话了，并且促成柳珺焰想起一切了，那她的梦考也就失败了。
甚至还有可能会连累柳珺焰。
哎，总之这事儿很难两全。
或许正如枭爷所说，不要急，顺其自然，很快一切都会弄明白的。
这几天，小九整个人都变得心不在焉的，做什么事情都会无端地想到柳珺焰。
毕竟这么多年朝夕相处，阴当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留下了柳珺焰的活动痕迹。
等啊等，一周后，钟愫愫来了阴当行一趟。
她遗憾地说道：“小九，阿枭说这一次的权力范围划分、人员调动等等，都已经完成了，但阿枭并没有在人员调动的名单里看到柳七爷的名字。”
小九皱了皱眉头，说不失望是假的。
钟愫愫安慰道：“小九，既然你与柳七爷之间已经有所感应，你们迟早一定会相逢的，咱不急于这一时。”
小九不想让钟愫愫他们为自己担心，一直笑着应和。
送走钟愫愫之后，小九静下来好好想了想。
想来想去，似乎就只有一个办法能帮助她再见到柳珺焰了——尽快大量积攒功德，进入下一个梦考期。
可……到底要积累多少功德才能进入下一个梦考期？到底还有没有梦考这回事儿，小九都不确定。
她有些泄气。
心情不好，晚上就又有些失眠了。
小九将当初她从苍梧山中带出来的那只柳条手环拿了出来，戴在了手腕上，迎着灯光痴痴地看。
看到这只柳条手环，她便能回忆起很多跟柳珺焰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那些事儿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如今回想起来，却依然像是就发生在昨天一般。
好不容易堕入梦乡，小九无意识地呓语：阿焰，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小九做了一个冗长而又缥缈的梦。
这一梦，几乎要将她与柳珺焰的三生三世全都过了一遍。
这个梦境发生的一幕幕，直到柳珺焰飞升前戛然而止。
小九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晌午了。
房间里光线很暗，屋顶上和窗户那边传来密集的雨点拍打声。
小九坐了起来，有些郁闷。
今年的雨水怎么这么多啊？
这都什么季节了，怎么还能接连下这么多场大雨？
上一次下大雨就没好事发生。
这次该不会又要出幺蛾子吧？
她换好衣服，开了阴当行的大门，朝外看去。
除了雨势大了一点外，一切风平浪静。
小九默默松了一口气，自己这都快成惊弓之鸟了。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当初，柳珺焰奔赴睢地，迎接他的就是一场暴雨。
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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