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海深处泛着诡异的青芒，陆昭明指尖刚触到青铜柱上的应龙浮雕，整座龙宫突然震颤起来。
敖烬的覆海戟插在祭坛中央，戟身缠绕的锁链正被魔龙残魂挣得咯咯作响。 "还剩三刻！"燕长歌的白绫被狂风吹开一角，露出渗血的空洞眼窝。
他掌中的溯时轮已转不动——龙宫内外的时间流速差了七百倍，这是璇玑殿禁术反噬的征兆。 慕青璇突然闷哼着跪倒在地，天衍罗盘碎片扎进掌心。
透过无垢仙体的共感，她清晰看到三百里外正在发生的画面：苏九娘的第四条狐尾被机械触手齐根切断，神农谷的七色彼岸花田燃起黑火。
"接住！"陆昭明扯下颈间逆鳞甩过去，那鳞片却在半空凝成冰坨。敖烬的龙角正渗出金红血珠，每滴落一颗，海底重力就暴涨十倍。百里惊鸿的断水剑发出悲鸣，剑柄裂纹里渗出的不是血，是带着酒气的魂魄。
"你当真要信那镜子里的鬼话？"敖烬突然狂笑着抓住锁链，魔龙虚影在他背后张开巨口，"四十九次轮回里我可从未选过这条路..." 话音未落，覆海戟爆出刺目强光。陆昭明左眼的黑洞开始不受控地吞噬星光，怀里的星陨玉佩烫得灼穿三层衣料。他看到敖烬的龙鳞在褪色，从耀金变成死灰，就像归墟秘境里那些上古战死的龙族枯骨。
"酒债该清了。
"百里惊鸿突然捏碎酒葫芦，琥珀色的液体在空中凝成剑形。
慕青璇认出这是天剑阁禁术"魂酿"，每滴酒都是剑修百年寿元所化。独臂男人咬住发带将残剑绑在断腕处，剑气搅动的漩涡竟暂时抵住了魔龙威压。
燕长歌咳着血把光阴沙漏按进祭坛凹槽，沙粒倒流时带起尖锐的时空撕裂声。陆昭明感觉脊骨里的九曜玄骨在移位，应龙图腾刺破后背血肉浮现在空中——那根本不是图腾，是密密麻麻的银色咒文。 "动手！"敖烬的嘶吼混着鳞片剥落的脆响。
陆昭明跃起时瞥见他脖颈逆鳞处的旧伤，那道疤痕的形状和寒江客栈地窖冰棺上的刻痕完全吻合。九曜玄骨的力量洪流般涌向掌心，他却突然调转方向拍向自己天灵盖。
慕青璇的尖叫卡在喉间。预想中的颅骨碎裂声没有响起，陆昭明的手穿过虚影按在了燕长歌肩头。白发青年浑身剧颤，胸前浮现出北斗九星的灼痕，这是九曜玄骨对七窍玲珑心的强制共鸣。
"你果然看到了..."燕长歌苦笑着扯开衣襟，心脏部位的石斑已经蔓延到锁骨。陆昭明左眼的黑洞突然收缩，从中射出银线刺入对方胸口，三百年前某个雨夜的记忆汹涌灌入—— 漫天星斗坠落的苍穹下，两个少年跪在尸山血海中立誓。穿璇玑殿月纹袍的那个在咳嗽，掌心全是黑血；戴玄渊阁银护腕的正在剜自己脊骨，鲜血在青石板上汇成北斗图案。 "停手！"慕青璇的呵斥带着天机引的震荡。
陆昭明惊醒时发现五指已插进燕长歌胸腔，指尖离石化心脏仅剩半寸。海底突然响起清越的铃音，殷红泪的噬心蛊群撞破结界扑来，每只蛊虫背上都驮着血狱城特制的霹雳雷火珠。
敖烬的狂笑变成龙吟，即将完全魔化的身躯突然炸开。九百片龙鳞化作利刃风暴，将魔龙虚影钉死在青铜柱上。陆昭明在剧痛中低头，发现自己心口嵌着片带血的逆鳞，敖烬最后的声音在脑海回荡："带她去归墟...冰棺第三层..." 百里惊鸿的魂酿剑光终于劈开祭坛，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裂隙。
燕长歌趁机抛出光阴沙漏，将即将溃散的敖烬龙魂封入一粒时之砂。慕青璇突然抓住陆昭明手腕，用天衍罗盘残片划开他掌心，让血滴在逆鳞上。 "以血饲鳞，这是蛟变的起手式。
"殷红泪的声音从蛊群深处传来，带着几分玩味，"想不到堂堂玄渊阁少主，竟要学我们魔修的手段..." 海底突然陷入死寂。陆昭明背后的应龙咒文开始蠕动，每道符文都分裂出细小的银蛇。
当第一条银蛇咬住逆鳞时，整片无妄海的重水同时沸腾，那些沉没上千年的龙族尸骸竟缓缓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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