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持续四十年的党争,就像一场漫长的内耗,把朝廷的元气一点点耗尽。牛僧孺和李德裕斗到最后,一个被贬死在循州,一个流放崖州郁郁而终,可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却再也没人能收拾。长安城的晨钟暮鼓依旧,只是钟声里多了几分末世的悲凉——当文官忙着内斗,宦官忙着专权,藩镇忙着割据,这大唐的气数,也差不多快尽了。
五、晚唐江湖:李商隐的情诗与黄巢的反诗
在这藩镇如狼、宦官似虎、党争成灾的晚唐,文人们的命运就像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李商隐的遭遇,最是道出了那代文人的困窘。他本是牛党元老令狐楚的门生,靠着令狐家的举荐才崭露头角,可后来偏偏娶了李党核心人物王茂元的女儿。这桩婚事,成了他一生的枷锁。
牛党那边骂他“忘恩负义”,说他借着令狐家的梯子爬上墙,转头就投靠了对头;令狐楚的儿子令狐绹更是恨他入骨,在朝堂上见了面,连眼皮都懒得抬。可李党也没把他当自家人,总觉得他是“牛党余孽”,处处提防。有回李商隐想给牛党旧友写封慰问信,墨迹刚干,就有李党官员在背后嚼舌根:“看看,这小子果然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
他夹在中间,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想做学问,党争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想当官,两边都把他当异类排挤。苦闷到了极致,只能往诗里钻。他写“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琴柱上绕的哪是丝线,分明是剪不断的愁绪;他叹“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看似说的是逝去的爱情,可那“惘然”二字,藏着多少对人生进退两难的无奈?
有年深秋,李商隐在洛阳的酒肆里喝得酩酊大醉,拉住朋友杜牧的手,哭得像个孩子:“牧之,你说我写了一辈子诗,句句都想写明白人心世道,可到头来,连自己脚下的路都走不明白!这世道,容不下一句真心话,容不下一个想站着做人的文人啊!”杜牧看着他鬓边早生的白发,只能端起酒杯,陪着他一饮而尽——这杯酒里,有同病相怜的苦,更有对乱世的无力。
与李商隐的愁肠百结不同,濮州的盐贩子黄巢,正攥着拳头在江湖上瞪大眼睛。这人本是读过书的,几次赶考都名落孙山,不是文章不好,是考官眼里只有党争派系,哪看得上他这个没背景的草莽?最后一次落榜,他走出长安朱雀门,望着那高高的宫墙,突然觉得满肚子的愤懑要炸开。回到客栈,挥笔写下“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哪是咏菊,分明是向整个大唐宣战的檄文!写完把笔一摔,冷笑一声:“朝廷不要我黄巢,那我就自己打天下!这长安的金銮殿,未必就只能姓李!”
此时的大唐,早已是千疮百孔。甘露之变的血色还凝在宫墙的砖缝里,每逢阴雨天,仿佛能听见冤魂的哭喊;牛李党争的硝烟更浓了,李德裕刚被召回长安,牛僧孺的门生就忙着给江南的藩镇写信,商量着怎么把他再挤走;李商隐们还在诗里哀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黄巢的盐帮已经在黄河两岸招兵买马,刀枪磨得雪亮。
仇士良虽然老了,可他培养的宦官们还把持着神策军,新继位的唐武宗想亲政,还得看他们的脸色;牛李两党斗了四十年,斗死了宰相,斗贬了名臣,却连河朔三镇的赋税都收不上来;而黄巢的反诗,已经随着盐商的马队传遍了大江南北,那些吃不饱饭的流民听见“满城尽带黄金甲”,眼里都冒出了火光。
这大唐的破船,船底早被蛀空,帆也撕成了布条,还在乱世的浪涛里勉强漂着。仇士良的徒子徒孙还能在宫城里嚣张多久?牛李两党会不会斗到同归于尽?黄巢的“黄金甲”,真要披进长安城里来吗?那些还没登场的英雄或枭雄,又会在这晚唐的江湖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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