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义刚走不久,张承业便来求见,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神色,他向李倚行礼过后,开口道:“大王,麟游军有消息了。”
“哦?”李倚转过身,“杨师厚还是毫无动静?”
“不,有动静了,而且是雷霆手段!”张承业语气中带着惊叹,“就在昨日清晨,杨师厚突然下令全军辰时三刻于校场集合,不得有误!”
他详细叙述起来。
原来杨师厚蛰伏数日,并非怯懦无为,而是在暗中观察,摸清了军中哪些将领跳得最欢、抵触情绪最重,哪些人虽不满但尚可争取,哪些士卒训练尚可、军纪较严。同时,他也仔细查阅了军法条例和过往奖惩记录。
昨日辰时三刻,麟游军一万将士齐集校场。点卯过后,杨师厚一身黑甲,按剑立于将台之上,面色冷峻。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校场:
“本将杨师厚,奉大王之命,节度麟游军事!今日召集全军,只为申明一事——军令如山,军法如铁!”
话音刚落,他厉声喝道:“带上来!”
数名亲兵押着三名将领模样的人走上将台。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这三人皆是麟游军中有名的“刺头”,一名都指挥使,两名营指挥使,平日骄横,对杨师厚这个空降主帅最是不服。
杨师厚当众宣读三人罪状:甲胄不整、操练懈怠、对上官无礼,更关键的是,昨日升帐点卯,三人竟故意迟到近一刻钟,藐视军令。人证物证俱在,三人虽面有不忿,却无法反驳。
“尔等可知罪?”杨师厚沉声问道。
其中一名营指挥使梗着脖子道:“杨将军,末将等不过迟了少许,何至于此?曹大猛将军在时……”
“住口!”杨师厚断喝,声如雷霆,“本将问的是尔等可知罪,不是问曹将军如何!军法第一条: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尔等迟误点卯,便是悖军!”
他猛地转身,面向全军,高举手中李倚赐予的令箭:“此乃大王所赐令箭,见此令箭如见大王!本将奉大王令执掌此军,尔等藐视本将,便是藐视大王!今日若不严惩,何以正军法?何以对大王?”
这番话将个人权威与李倚的威望紧密捆绑,占据了绝对的法理和道德高地。校场上一片肃然,许多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士卒,神色也郑重起来。
杨师厚见震慑效果已到,话锋一转:“然,大王仁德,本将亦非刻薄之人。念尔等初犯,且往日亦有微功,今日暂且记下项上人头!”
他下令:“将此三人重责三十军棍,降职一级,留军察看!若再敢违逆,定斩不赦!”
军棍执行,噼啪声响彻校场。那三人被当众杖责,颜面尽失,却也因此保住了性命和军职。台下众将士看得心惊,却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位新主帅,手段虽硬,却并非一味滥杀,留有余地。
杖责完毕,杨师厚令三人归队,随即朗声道:“法既已明,过往不咎!自今日起,凡严守军纪、勤加操练者,本将必不吝赏赐!凡立功者,必按律擢升!本将与尔等同为大王效力,当同心同德,练就虎狼之师,方不负大王重托!”
他随即宣布,即日起恢复严格操练,亲自监督。又当场提拔了几名这几日观察中表现勤勉、训练得法的中下级军官,赏以钱帛。恩威并施之下,校场上原本浮动的人心,渐渐稳定下来。
“事后,杨师厚亲自巡视各营,查看武备,与士卒交谈,询问疾苦。”张承业最后道,“虽仍有部分将领面色不豫,但军令已能通行,操练也已恢复。麟游军的乱象,算是初步稳住了。”
听完张承业的叙述,李倚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个杨师厚……倒是懂得分寸。借势立威,当众执法,却又留有余地,恩威并施。很好。”
张承业不着痕迹地接道:“全赖大王威德深入人心,将士信服。杨师厚借大王之势,方能一举震慑全军。此子颇懂统御之道,假以时日,或真可成为大王臂助。”
李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张承业这话虽有奉承之意,但也道出了部分实情。在乱世藩镇,主君的威望本身就是重要的统治工具。
杨师厚能迅速抓住这一点,利用得淋漓尽致,恰恰证明了他绝非只有勇力的莽夫,而是懂得权变、知进退的将才。
这番操作下来既树立了权威,又没有激化矛盾,保留了日后收服那些骄兵悍将的可能。看来,自己这把“新刀”,开锋得不错。
“麟游军能初步稳住,是好事。”李倚回到书案后,“全义,你且退下,继续关注。另外,派得力信使,持本王亲笔信,再赴河东,正式回复李克用,我凤翔愿与河东结为盟友,共抗朱温。具体盟约条款,可再细商。”
“是,某这就去办。”张承业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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