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虚无。
它是一种厚重的、带着冰冷金属气息和微弱电流嗡鸣的实体,压迫着陈奇的每一个毛孔。麻痹感如同粘稠的沥青,缓慢地从四肢末端退去,留下针扎般的刺痛和深沉的无力。他睁开眼睛,视野起初是模糊的黑暗,然后逐渐适应,分辨出一些极暗的轮廓。
他躺在一个冰冷的、略带弧度的金属表面上,不是床,更像是一个手术台或扫描平台。身体被几道柔韧但坚韧的合成材料束带固定住,不算特别紧,但足以让他无法大幅度移动。手腕和脚踝处有冰凉的环状物贴附,应该是监测生理指标的传感器。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六边形空间,边长约三米,不高,压抑感十足。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同一种哑光深灰色材料,看不到任何明显的接缝或灯具。光源来自墙壁本身,散发着极其均匀、亮度可调的乳白色冷光,此刻处于最低档,仅能让人勉强视物。空气是循环的,带着净化后的无菌味道,温度恒定在令人皮肤微微发紧的低温。
没有窗户,没有明显的门。只有在他头部上方,一个复杂的、多关节的机械臂悬垂下来,末端集成着多种探头:光学镜头、激光发射口、超声波发射器,还有几根极细的、闪着寒光的探针。机械臂处于静止状态,但给人一种随时会启动的威胁感。
这里就是“静室”。一个为“深度神经交互扫描”和“生物信息提取”准备的囚笼。
陈奇尝试活动手指,轻微的刺痛和迟滞感传来。电击的后遗症还在。他集中精神,感受手臂内侧的“标记”。那里的灼痛感已经减弱,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深层的酸麻和温热,仿佛皮下埋着一块缓慢散热的金属。它与外界的强烈共鸣似乎被这个房间隔绝了,或者,塔心脉冲已经稳定,不再主动刺激它。
他试图回忆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金属格栅下那转瞬即逝的银白色反光和整齐的容器轮廓。那下面藏着什么?备用脉冲发生器?某种生化制剂的储存库?还是……更核心的东西?
思绪被无声滑开的墙壁打断。一整面墙像舞台幕布般向两侧分开,吴教授、林静和索尔海姆走了进来。他们换上了类似医生的白色长袍,脸上戴着透明的面罩,手上戴着薄薄的乳胶手套。索尔海姆推着一个装载着各种仪器和显示屏的移动工作站。
“陈奇顾问,感觉如何?”吴教授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显得有些失真,但那种研究者特有的平静探究感丝毫未减,“短暂的电击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但可能会有些不适。请理解,那是必要的控制措施。”
陈奇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吴教授并不在意,走到工作站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各项生理数据。“生命体征平稳。残余生物电扰动正在衰减。标记结构活性维持在基础阈值以上……很好。”他转向陈奇,“我们开始吧。首先,是一些基础的非侵入性扫描和采样,用于建立更精确的模型。”
林静操作着工作站。头顶的机械臂无声地启动,如同苏醒的金属蜘蛛,调整角度,末端的镜头和传感器发出微弱的各色光芒,从不同方向对准陈奇。
“光谱扫描启动……多普勒血流成像……深部组织阻抗分析……神经群电位基础采集……”索尔海姆低声念着流程,眼睛紧盯着屏幕。
陈奇感到皮肤表面有微微的温热、清凉或极轻微的麻痒感交替传来,但并无痛楚。他知道,这只是前菜。
扫描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吴教授仔细看着屏幕上不断生成和刷新的图像与数据流,偶尔与索尔海姆低声交流几句,内容涉及“载体整合度”、“微血管异常增生”、“特定神经丛低度持续放电”等专业术语。
“基础数据采集完成。”吴教授终于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陈奇脸上,“现在,我们需要一些更深入的信息。陈奇顾问,我们希望你能自愿配合,回答一些问题,并接受一些温和的神经信号引导测试。这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你体内标记的功能,以及……它与凯斯‘方舟’计划,以及与我们‘世界树’系统之间,这种独特联系的成因。”
“如果我说不呢?”陈奇开口,声音因为干涩而沙哑。
“那我们会很遗憾。”吴教授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为了科学理解,也为了我们双方的安全——你体内这个不稳定的‘钥匙’或‘干扰源’必须被彻底解析和控制——我们将不得不采用一些更直接,可能带来少许不适的介入式手段。相信我,你不会喜欢那种方式。”
赤裸裸的威胁。
“你们想让我配合,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陈奇盯着吴教授,“格栅下面是什么?塔心正下方,藏着什么?”
吴教授、林静和索尔海姆同时沉默了片刻。林静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顿了一下。索尔海姆看向吴教授。
吴教授推了推面罩,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的观察力很敏锐,陈顾问。那是‘世界树’的‘根系’之一——‘原始共振发生阵列’和‘原生载体样本库’。一些早期的、不太稳定但具有重要研究价值的技术原型和生物样本储存在那里,由独立的物理隔绝系统和冷却单元保护。它也是整个塔心脉冲的最终放大和发射源之一。你之前引发的扰动,差点影响到它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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