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刺史来法敏一案,诸卿皆已明了。”
刘璟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宏伟的未央殿内,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殿内百官的心神为之一紧。大朝会似乎才刚刚开始,但空气已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经有司查实,来法敏为官期间,虽无重大贪渎之行,然尸位素餐,庸碌无为,于境内民生凋敝、吏治不修视若无睹,失察失报,以致局面糜烂,险酿大祸。此等庸官,于国有害,与蛀虫无异。”
刘璟目光缓缓扫过阶下,尤其是那些面色不自然的、属于赵王或雍王派系的官员。
“然,《汉律》严明,不赦贪墨,却对这般‘不作为’之罪,量刑模糊。仅凭‘渎职’二字,罪不至死。” 刘璟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如同金石交击,“但,朕的天下,容不下这等占着位置不干事的废物!更容不得因循苟且、只知明哲保身之徒!”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着即,免去来法敏江州刺史之职,削去所有官身勋爵,永不叙用!另,自今日起,于《汉律》增补‘禁仕’之刑!凡因重大渎职、庸碌误国获罪之官员,除依律惩处外,可视情节轻重,禁其子孙一至三代不得参与科举,不得入仕为官!”
“来法敏,即适用此新规之首例,禁仕一代!刑部、吏部即刻拟订细则,昭告天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禁仕?!”
“这……这岂不是要绝了来氏一族仕途之望?”
“杀人不过头点地,此乃诛心之策啊!”
百官脸上纷纷变色,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又迅速被压抑下去。他们看向御座上的皇帝,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不杀人,却比杀人更狠!对于这些累世官宦、地方名门而言,土地钱财或许可失,但代代有人出仕、维系家族政治地位,才是真正的命脉所在。一旦被“禁仕”,一两代人之后,家族必然衰落,退出权力舞台,这比抄家流放更令他们胆寒!
尤其那些与赵王、雍王过从甚密,或是自身屁股不干净的官员,此刻更是心惊肉跳,冷汗涔涔。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什么“立储”、“站队”?都在拼命回想自己任上有没有什么能被抓住的把柄,生怕下一个被“禁仕”的就是自己家族!刘璟这一手,如同釜底抽薪,瞬间将朝堂上因立储而起的暗流与躁动,强行压了下去。
看着殿下百官惊惧不安、人人自危的模样,刘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动声色地又拿起另一封奏折,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具压迫感:“此事既了,诸卿再议另一案。河西都督李贤六百里加急奏报,抚夷中郎将刘思恩,未得军令,擅自率部越境,深入吐谷浑境内,屠戮部落,劫掠而归。吐谷浑使者已闻讯,正星夜兼程前来长安问罪。刑部、兵部,依律该如何处置?”
早有准备的刑部尚书周惠达与兵部尚书唐瑾立刻出列,异口同声,语气斩钉截铁:“陛下!无诏擅启边衅,越境征伐,按《汉律》,当处——斩立决!”
“斩立决”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刘思恩这个名字,在座的军方将领大多不陌生。他是当年怀朔起兵时,追随在刘璟身边的五百老弟兄之一!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元从!连“思恩”这个名字和表字,都是刘璟当年亲自所赐,寓意“常思君恩”,其受信任程度非同一般。
征讨北齐时,刘思恩奉命护卫雍王刘昇,担任其亲兵队长,二人朝夕相处,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刘昇开府后,感念其忠勇,特意向父皇请求将刘思恩外放历练。刘璟见刘思恩确有些带兵之能,两年前便将他提拔为抚夷中郎将,镇守河西一侧。
按理说,刘思恩作为元从老卒,对刘璟三令五申的军纪,尤其是关于边防将领不得擅启边衅、无令不得越境的铁律,应该刻骨铭心才对。然而,事情就坏在“骄纵”二字上。
起因是河西一支商队遭马匪劫掠,刘思恩闻讯率军追击。一路追至边境,眼见马匪逃入吐谷浑境内,部下曾有人劝阻:“将军!李将军严令,无令不得越境!此乃军规,违者必受严惩啊!”
当时的刘思恩,是怎么想的呢?
他骑着战马,望着边境线另一侧隐约可见的帐篷,心中那股属于元从老兵的优越感和与雍王的特殊关系开始作祟。他自负地想:我乃陛下旧部,雍王心腹,身份特殊!况且,这伙马匪行踪诡秘,悍不畏死,保不齐就是吐谷浑暗中派来试探我大汉边防虚实的!我主动出击,将其歼灭,正是‘御敌于国门之外’,省得等他们打过来我们再被动防御,岂不更好?就算有些越矩,看在我一片忠心和往日功劳上,陛下和雍王殿下也会体谅的!
于是,他悍然下令:“追!犯我疆界者,虽远必诛!” 率部越境,一番苦战,不仅剿灭了马匪,连收留马匪的那个吐谷浑小部落也一并屠灭,带着抢来的牛羊财物,得意洋洋地返回驻地,向顶头上司、河西都督李贤“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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