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
一个虚弱得仿佛蚊子叫的声音从一块巨石后传来。
萧天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瞳孔瞬间收缩。
那里躺着大法官。
这位曾经在宇宙创始大地上威严无比、手持审判之锤裁决万物的天外神族,此刻只剩下半个身躯。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了,断口处并不是血肉模糊,而是呈现出一种被某种力量整齐切断的光滑切面——那是被虚无吞噬的痕迹。
仅存的上半身也布满了裂纹,金色的神血早已流干,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战神……神鬼……”大法官那双曾经充满智慧与威严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他死死抓着萧天的裤脚,手指颤抖,“他们……没出来吗?”
萧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正在缓缓闭合的时空裂缝。
那里一片死寂,除了寒风,再也没有任何身影走出。
神鬼战士,为了挡住暴怒恶魔的必杀一击,神力核心破碎,尸骨无存。
天外战神,为了给众人争取一线生机,试图自爆,却被恶魔之主生吞活剥。
那支曾经令多元宇宙敬畏的神族护卫队,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哪怕面对萧天也敢摆出审判姿态的强大组织……全军覆没了。
只剩下一个残缺的大法官,如同风中残烛。
“没了……都没了……”大法官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那只抓着萧天的手无力地垂落,“天外神族的荣耀……断送在了我手里……”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如同这颗星球上的寒风,迅速钻进了每个人的骨髓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萧天跪倒在地上,拳头狠狠地砸向地面,黑色的岩石被砸得粉碎,锋利的石渣刺破了他的皮肤,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心中的痛,远比身体更甚。
他自以为掌控了双表,自以为拥有了足以挑战一切的力量。他带着大家冲进去,以为能像以前一样创造奇迹,力挽狂澜。
可结果呢?
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矛盾博士!!”
萧天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远处的蓝色身影,怒火在胸腔中炸裂。
“你为什么不出手?!你是时间行者!你拥有穿梭时间、修改因果的能力!为什么在天外战神被吃掉的时候你不救他?为什么在神鬼战士被打碎的时候你不出手?!”
萧天冲到矛盾博士面前,一把揪住了他那残破的风衣领口,双眼赤红地咆哮着:
“你不是总说你能预知未来吗?你不是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吗?为什么这次你要看着大家去送死?!你的时间之力呢?!你的从容呢?!说话啊!!”
面对萧天的质问,面对周围众人那或是愤怒、或是疑惑、或是失望的目光。
矛盾博士没有辩解,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萧天,那张总是挂着神秘微笑的脸上,此刻满是苍老与疲惫。
“萧天,松手。”矛盾博士轻声说道。
“我不松!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解释,我……”
“看这里。”
矛盾博士没有理会萧天的威胁,他只是微微侧过身,让自己那一直被风衣下摆遮挡住的左半边身体,暴露在微弱的红光下。
萧天的瞳孔猛地放大,抓着衣领的手瞬间僵住了。
那是……
那是怎样的一幅景象啊。
矛盾博士的左袖管,空空荡荡。
不仅仅是断臂那么简单。从他的左肩开始,一直延伸到脖颈,原本应该是血肉之躯的地方,此刻却被一团灰白色的雾气所占据。
那团雾气并没有在流动,而是像一个静止的黑洞,在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物质。
“我的手,并没有被砍断。”矛盾博士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肩膀,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碎,“它是‘不存在’了。”
“什么意思?”全面班捂着断臂走过来,震惊地问道。
“恶魔之主的力量,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毁灭,更涉及到‘概念’层面的抹除。”矛盾博士解释道,“在那最后一刻,当我试图开启时间通道带你们离开时,恶魔之主并没有攻击我,他只是……切断了那条时间线。”
“在那个瞬间,他将‘矛盾博士拥有左手’这个因果,从时间长河中抹去了。”
“所以,我现在不仅仅是身体残疾,我的时间线也残缺了。我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穿梭到过去修改历史,因为在过去的某些节点上,我已经‘不完整’了。”
矛盾博士看着萧天,眼中闪过一丝悲凉:“萧天,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救不了。在那位存在的领域里,时间是一张被他随意揉捏的废纸。我能保住你们的命逃出来,已经是付出了我半条命的代价。”
萧天慢慢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那个曾经无所不能、仿佛神明一般指引他们的老人,此刻却像个残烛般虚弱。
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萧天淹没。
他错怪了矛盾博士。
如果不是矛盾博士牺牲了自己的手臂,牺牲了自己的时间权柄,他们这群人,恐怕早就成了恶魔之主的腹中餐,连逃亡到这颗死星的机会都没有。
“对不起……博士……对不起……”萧天低下头,声音哽咽。
“没关系,孩子。”矛盾博士用仅剩的右手拍了拍萧天的肩膀,“面对那种超越维度的恐惧,失去理智是正常的。”
“滋滋……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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