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宙域(The Desolate Sector),未知坐标。
如果说五维空间是精密、冷酷、充满了秩序美的银色宫殿,那么这里,就是一片被造物主遗弃、甚至连装修工人都还没来得及进场的烂尾楼工地。
“警告!外部物理法则发生离散性波动!重力常数正在像坐过山车一样乱跳!0.5G……10G……负3G!”
破壁号战舰内,阿贝多死死抓着操作台的边缘,哪怕是以他那卓越的盖文星人大脑,此刻也被屏幕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数据搞得头晕眼花。
“该死!这里的物理规则太原始了!光速在这里竟然不是恒定的?热力学第二定律在这里偶尔还会失效?”阿贝多崩溃地大喊,“我的导航系统完全变成了废铁!”
透过战舰那满是划痕的舷窗望去,外面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在主宇宙受过基础教育的人世界观崩塌。
这片星域没有正常的圆形星球。
漂浮在虚空中的,是一块块巨大无比的大陆板块、破碎的地壳、甚至是呈不规则几何形状的星体残骸。它们没有围绕恒星公转,而是毫无规律地在这片昏暗的宙域中漂流、碰撞、融合。
远处,一条紫色的星河倒挂在天际,里面的每一颗“星星”都不是球体,而是燃烧着的火焰碎片。
这里就像是宇宙大爆炸初期,那个浑浊、野蛮、一切尚未定型的混沌时代。
“别抱怨了,阿贝多。”
矛盾博士拄着那根断裂的时空权杖,站在舰桥的最前方。他看着这片荒诞的景象,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怀念。
“我说过,这里是诸神的坟场,也是起源战争的遗址。这里的法则被那场旷世大战打碎了,至今没有愈合。”
“在这里,牛顿的棺材板早就压不住了,爱因斯坦来了也得从头学起。”
“我们要适应这里。因为只有在这种混乱中,才藏着我们要找的‘钥匙’。”
战舰的休息区。
萧天静静地躺在一张特制的维生床上。
他的状态比刚逃出来时更差了。
虽然阿兹米斯用那块“虚无水晶”暂时稳住了他的肉体崩溃,但他体内的起源之力——那股源自三表融合的、足以改写现实的神性力量,正在因为周围环境的混乱而变得更加躁动。
“冷……”
萧天裹着厚厚的毯子,但眉毛和头发上依然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那不是物理温度的冷,而是人性的流逝。
他的瞳孔中,那原本应该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大部分时间都被流动的乱码所占据。他在看人的时候,眼神越来越空洞,越来越像是在看一堆由碳、氢、氧组成的数据集合体。
“萧天,喝点热水。”
田小玟(主宇宙)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喂了他一口水。
萧天机械地张嘴,吞咽。
他看着小玟。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名字“小玟”,正在变得越来越抽象。他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将眼前这个生物与“重要的人”这个概念联系起来。
“我……没事。”
萧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由声带震动合成的电子音,“继续……航行。”
“还说没事!你的体温已经降到10度了!”小玟握着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敲击在战舰龙骨上的巨响传来。
紧接着,整艘破壁号剧烈震动,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吸住了。
“敌袭?!又是万界法庭的追兵?!”狂班(废土小班)瞬间跳了起来,抄起锤子就要往外冲。
“不……不是法庭。”
至高阿兹米斯(主宇宙本体)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占据了半个屏幕的巨大红点,脸色惨白。
“是……生物反应。”
“生物?!”全面班(主宇宙小班)冲到舷窗边,“多大的生物能有这种反应?!”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让心脏骤停的画面。
在战舰的前方,那片昏暗的破碎星海中。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黑影,正缓缓从一块破碎的大陆板块后面游弋出来。
它长得像是一条远古的沧龙,但体表覆盖着厚重的、由岩石和金属构成的甲壳。它的身长至少超过了三千公里,就像是一条活着山脉在太空中游动。
而在它那张足以吞没月球的巨嘴里,正咬着半颗残破的、还在燃烧的恒星!
“咔嚓——”
那只巨兽合拢嘴巴,将那半颗恒星像嚼糖豆一样咬碎。刺眼的恒星火焰从它的牙缝里喷涌而出,照亮了它那双如同深渊般的幽绿色巨眼。
星空利维坦(Starry Sky Leviathan)。
荒芜宙域最顶级的掠食者之一。以星辰为食,以虚空为巢。
“我的天……”狂班手里的锤子差点掉下来,“这就是矛盾老头说的‘怪兽’?这特么是怪兽?这是移动的天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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