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败秦良玉后,刘能奇立即回军黄柏垭准备一举歼灭张令部。
当天义军便再次发起进攻,可能是打秦良玉打累了,第一次正式进攻被张令打退损失了一百多人。
这事也在刘能奇意料之中,张令也是川军名将了,要是轻易的就被自己拿下,那他也活不到这个岁数。
休整一夜,好好吃了一顿后,第二天再次开战。
刘能奇一早对军官们说道:“今日必须拿下黄柏垭,只要歼灭了张令所部,四川就没多少官军机动兵力了。”
郑彦夫说道:“那今天要怎么拿下这个营寨。”
“我们昨日伏击秦良玉,缴获了多少官军旗号?”
旗鼓官答道:“石柱营的旗六面,酉阳、邑梅、石耶、平茶各土司旗号二十余面。”
“好,到时候把旗帜展示出去,先用这招扰乱军心。”
辰时,黄柏垭。
张令一夜未眠,昨日得知秦良玉被贼寇埋伏他困守营寨不敢出,后来得知秦良玉全军覆没,他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了。
三万大军,一天就没了。
他今年五十三岁从军三十余年了,从未见过这样的仗,那刘能奇不过二十出头,郑彦夫也就是个流寇出身的将领,如何能将秦良玉打成这样?
“协台,营外有动静。”中军官禀报。
张令披甲上寨墙,黄柏垭四周山头上,忽然冒出无数旗帜。
石柱营的旗、酉阳土司的旗、邑梅土司的旗、石耶土司的旗此刻尽数插在贼寇阵中。
昨天得知消息后他还在尽力掩盖,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秦良玉全军覆没了,军士们士气几乎瞬间跌到谷底。
“各部坚守不得出战,贼寇若攻寨弓箭火炮齐发,援兵……援兵会来的。”
巳时正,义军开始进攻。
刘能奇将部下分为三队,郑彦夫部攻北寨,刘文煌左协攻东寨,魏成凤右协为预备队,他自己率中协及炮标,在南面主攻方向压阵。
“炮标,目标敌寨南门”
“放!”
实心弹、散弹朝营寨飞去,川兵寨墙是木料所筑,挡不住炮火集中轰击,两轮过后南寨木栅已裂开数道缝隙。
待火炮轰击完毕,义军开始冲锋了。
第六镇中协营统周铁牛,率本部呐喊着冲向寨门,盾牌在前遮挡箭矢,后队推着云梯直扑寨墙缺口。
“放箭!”
弓箭齐发,举盾过头仍有士卒中箭倒地,周铁牛左臂中箭咬牙折断箭杆,挥刀前指:“冲,冲到墙下就不怕箭了!”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眼看就要扑到寨墙,寨墙后忽然抛出数十枚震天雷,轰轰连响硝烟弥漫,义军冲锋队形被炸开数处缺口,周铁牛浑身浴血兀自往前冲,却被第二波震天雷掀翻在地。
“营统死了,营统死了!”
“撤,快撤!”
第一次进攻,义军伤亡二百八十余人,无功而返。
午时,刘能奇调整部署,改攻北寨。
北寨是郑彦夫主攻方向,他坐在阵前督战想,命人将缴获的白杆兵旗尽数插在北面山头,又让两百乡兵拖着树枝来回奔跑,扬起漫天尘土。
“张令,你看清楚了,白杆兵已降秦良玉已死,你还要替朝廷卖命吗,我听说你以前也是造反出身的,何必这么卖力。”
寨墙上川兵面面相觑,那漫山遍野的旗号,难道秦都督真的死了。
“休听贼寇妖言,秦都督能征善战岂会就这样被贼寇杀了。”
郑彦夫趁机挥军攻寨,北寨地形更险,义军仰攻川兵居高临下木石不停的往下面丢,厮杀半个时辰,义军伤亡百余寨墙仍未破。
“鸣金。”
未时,刘能奇登上望楼观察这座营寨
他举着千里镜,将黄柏垭营寨细细看过一遍,寨墙修得扎实壕沟挖得深阔,鹿砦拒马层层叠叠,张令这老将守寨是把好手。
镜头里那些川兵已露疲态,从辰时守到未时,滴米未进烈日当空,铠甲内的衣衫早已湿透又干、干了又湿。
有人倚着墙垛打盹,有人偷偷摘下头盔擦汗,有人望着寨外漫山遍野的旗帜,眼神茫然。
他又看向寨墙正中,那里有一面张字大旗,旗下立着十余将领,其中那人年过五旬,黑甲白须正与身边军官说话,时而指向寨外时而挥手下令。
刘能奇放下千里镜:“找个箭射的准的弟兄过来。”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叫韩七的人
“看见那旗下黑甲将了吗?”刘能奇指向寨墙。
这里差不多离寨墙有一百二十步,他的弓是三石硬弓,勉强能够得到。
“能射。”
“要一击必中。”
韩七开始取弓,搭箭,又将弦拉满。
寨墙上,张令正与众军官商议如何再守一夜,罗尚文在万县还有五千人,若是他们来援自己还能突围。
弓弦响后,张令突然胸口剧痛,低头,一支雕翎箭已贯入铠甲,入肉三寸。
“协台!”
中军官扶住他,张令嘴唇颤动,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一口血沫,他低头看那箭,箭杆黝黑粗长,翎羽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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