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协和右协看到刘新宇那边进展顺利也发起了进攻,不过打的并不成功,一连三次都被打回来了。
午时收兵的号角在沙河北岸响起,马腾云从前线退下来,他把头盔摘下来往地上一摔,脸上全是火药熏出的黑灰,汗水淌下来在黑灰上冲出一道道白印子,亲兵递过来一壶水,他接过来灌了两口,又把水壶递给旁边一个胳膊上中了一箭的伤兵,伤兵疼得龇牙咧嘴,接过水壶的时候手都在抖,水洒了半身。
马老六询问道“中协死了多少人?”
马腾云说道:“中协折了不下四百人,刘新宇那边倒是打得顺,咱们这边怕是难了。”
“我那里损失了六百多人,整个上午全镇伤亡得有一千多人,那边八旗兵是真能打。甲厚,力气大,一个人能顶咱们两三个,索伦兵更凶,我看到有个大块头一个人干翻了咱们三个弟兄,还能游刃有余的继续打。”
清军的寨墙是用整根松木并排打进地里筑成的高约六尺,松木之间的缝隙用泥土和碎木填实了,外面再横着钉了一层木板。寨墙顶部用木料搭了简易的走道。
寨墙四角各有一座用粗木搭成的箭塔,小炮虽然射程不远,但居高临下散子打的又准又狠,唯一让马腾云觉得还有那么一点庆幸的是,清军昨晚时间不够,壕沟只挖了一道,也没有挖陷马坑,如果让他们再挖一天,这道防线就更难啃了。
整个上午盛军在这道防线前面冲了四次,冲在最前面的选锋伤亡惨重,马老六率军从右翼包抄遭遇汉军的鸟铳齐射,被压得退回了河滩。
第四次马腾云居然亲自带队冲锋,他脱了外甲只穿轻便锁子甲,带着几十个选锋趁清军休息的空当爬上了寨墙,跟守墙的索伦兵在寨墙上打了一炷香的肉搏,差一点就打开了缺口
然后箭塔上的汉军把火炮掉转方向朝他所在的位置轰了一炮,炮弹在他身后三丈的走道上滚过来,吓得他整个人立刻从寨墙上跳了下来,这要是被铁弹碰到得青一块紫一块,他被下面的尸体堆接住了所以没有受伤。
午时收兵后河滩上到处是倒毙的尸体,有盛军的,也有穿着棉甲的八旗军,伤兵被抬到大清河村里面的空地上,随军医生们手忙脚乱地给他们清洗伤口、上金疮药、用干净的麻布包扎。一个被炮弹碎片打中了小腿的年轻士卒咬着木头棍子,疼得浑身痉挛,帮他截肢的军医满手是血,刀锯在骨头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伤兵最终还是没能撑住,嘴里咬着的那根木棍啪的一声断了,人也断了气,军医把锯子放在一旁,用沾满血的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年头截肢简直是九死一生,这些四肢受重伤无法医治的也只能截肢了,不然后续伤口感染化脓那就必死无疑了。
李来亨又召集了军议,他先开口说道:“上午打得不顺责任在我,清军的寨墙比我们想的结实,箭塔上的火炮对我们的威胁颇大,这是昨晚部署时的疏忽,但有一条这个营寨必须拿下来,皇太极或者阿济格如果派援兵过来,一定会拿这个营寨当桥头堡,这是扎在咱们退路上的钉子,必须拔掉。”
马老六接着说道:“就是不能像上午那么打了,他们的寨墙太结实,那些小火炮轰不动,重炮咱们又没带,强攻就是拿人命填,咱们弟兄打光了说不定都拿不下营寨。”
郭升思考了一会儿:“我倒是有个主意,咱们的小炮打不垮寨墙是事实,强攻也不是啥好办法,那些旗兵本来就是渔猎的出身,力气大得跟熊一样,近战搏杀我们确实不占上风,可是你们看那个寨墙,它是木头搭的,咱们完全可以砍倒他们。”
“老郭,你的意思是派人顶着盾牌冲到寨墙底下,用斧头砍?”
“对,当年努尔哈赤打辽东的时候,手上有几门炮?没几门,八旗兵那时候攻城,靠的就是楯车掩护死兵冲到城墙底下,用镐头斧子硬生生把墙根刨倒,辽东多少城池就是这么丢的,楯车前面竖厚木板,木板外面再蒙几层湿牛皮,明军的火铳打在牛皮上就是噗一声响,铅弹嵌在牛皮里面穿不透,火箭射上去也烧不起来。”
刘新宇听到这里说道:“不是都说努尔哈赤打辽东主要是靠内应和间谍吗?”
郭升笑了笑:“刘协统,那来的那么多间谍,这都是大明的文武官员打了败仗推脱责任的套话,你想想,那时候建州才多大点儿地方拢共也就几十万人,他们的官位跟大明的总兵、参将比起来简直没有可比性,明军将领是世袭武官吃着朝廷的俸禄当着人上人,跑去投一个辽东角落里的部落,难道是吃饱了撑的?无非是打了败仗脸上挂不住,就说人家有内应,显得不是自己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
马老六站起来走到郭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说这些了还是讲正事吧,楯车咱们没带只现做了”
郭升继续道:“到了跟前把车往地上一杵就能当掩体,每辆车配十个人,四个推车的,六个拿斧头的,推到寨墙根下之后,鸟铳兵在楯车后面架铳,对着寨墙上打不让清军探头放箭,拿斧头的士卒照准寨墙的松木桩猛砍,一段寨墙只要砍断几根木桩整体就会松动,再用铁钩钩住木桩往外一拉,整段寨墙就能掀翻。”
李来亨听后觉得这办法可行,同意了郭升的建议,同时命令火兵杀猪宰羊犒赏三军,准备明天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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