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统死了!标统死了!”
盛军士卒里爆发出惊恐的叫喊,正蓝旗的骑兵如尖刀般切入中协的阵线,骑矛刺、马刀砍、马蹄踏,一瞬间便把中协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口子。
铁甲骑兵冲进步兵人群里,就像铁犁翻开泥土,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个盛军士卒被马撞飞出去两丈远,落在地上时胸骨已经塌了,另一个被骑矛刺穿了腿,整个人挂在矛尖上被拖出去十几步,惨叫了一路才断气。
马老六拼命收拢队伍:“不要乱,围过来!长枪结阵!围过来!”
他从马上跳下来,冲到阵线最前面,亲手拽住一个慌不择路往后跑的士卒,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跑什么!结阵!”
中协的士卒到底是打了多年仗的老兵,最初的慌乱过去之后,开始有人就地结阵,长枪兵把枪尾往地上一顿,枪尖斜斜地指向冲过来的骑兵,弓箭手躲在长枪兵身后拉弓放箭。
但清军骑兵马匹也披着铁甲,普通的箭矢射在马身上叮叮当当地弹开,只有射中马腿或者马颈才能奏效。
准塔带着骑兵在东翼阵线里往来冲杀了两趟,又折损了十几个骑兵之后,发现盛军已经渐渐稳住了阵脚,阵型越缩越紧,外围的刀牌手也反应过来了,举着盾牌挡在长枪兵前面,把骑兵的冲击范围压缩到了最小。
准塔勒住马,看了一眼被自己冲得七零八落的盛军阵线,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将近数百具尸体,大部分是盛军的,清军的骑兵也折了数十骑,他估算着任务已经完成,再冲下去自己的骑兵就要被缠住了,于是把马头一拨,命令拨什库吹响了撤兵的号角。
骑兵迅速退回了东寨门,门板在他们身后“哐”地重新合上,只留下河滩上一片狼藉,折断的长矛、踩烂的盾牌、倒毙的马匹和层层叠叠的尸体,伤兵在血泊里呻吟着爬行,有人拖着被马蹄踩断的腿往前挪,每挪一步就在泥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马老六站在尸堆中间,脸上全是溅上去的血点子,他低头看着那个被骑矛刺穿的标统,老兄弟的眼睛还睁着,嘴角的血已经凝成了黑紫色,马老六蹲下去,伸手把他的眼皮合上,手在发抖。
“他娘的……”
他狠狠的骂了一句:“清点伤亡,把伤兵抬下去,剩下的人,给老子重新列阵,娘的老子们三协一万多兵,今天就是踩也把这座营寨踩塌。”
这个消息传到李来亨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高坡上看左协那边的进展。
“什么,马老六那边被骑兵突袭了?伤亡多少?”李来亨脸色一变。
传令兵喘着气说:“马协统那边折了将近五百个弟兄,一个标统阵亡,不过已经稳住了,清军骑兵已经退回营寨了。”
李来亨把千里镜往马腾云手里一塞:“你在这儿看着,我带亲兵去东面看看。”
他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两百亲兵沿着河岸朝东面疾驰,到的时候马老六已经把阵线重新整顿好了,士卒们虽然脸上还带着惊惶,但好歹把阵型重新恢复了,马老六看到李来亨来了,快步迎上去:“统制,我请求处罚。”
李来亨摆摆手:“骑兵冲过来的时候你反应慢了半拍,但后面稳住得不错,伤亡已经出了别想太多,把阵线守好别让清军再冲一次。”
李来亨转头看向清军的东寨门,门板紧闭,箭塔上的汉兵正在往铳管里装填火药,他思考了片刻,对马老六说道:“他们骑兵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出击了,整备好队伍继续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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