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杂货铺之后，远坂凛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整理魔术体系的资料。
她坐在远坂宅的书房里，面前的书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古籍和笔记本。
从远坂家的藏书中，她挑选了所有不涉及核心秘术的基础理论文献。
五大元素的基本属性和应用原理。
魔术回路的生理学基础。
强化、变换、投影三大基础系统的运作逻辑。
结界魔术的通用理论框架。
固有结界的概念性描述（不含具体构成方式）。
她把这些内容整理成了一份数百页的文档。
用日语写的，同时附了英文翻译。
排版整整齐齐。
每一页的页眉都印着远坂家的家徽——蓝色的蝴蝶。
整理到凌晨两点的时候，远坂凛放下了笔。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书房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光线落在她的脸上，把她年轻面孔上那种超出年龄的疲惫照得很清楚。
她不是在犹豫。
她已经做了决定了。
她在犹豫的是——这个决定该不该告诉Archer。
Archer——那个红衣弓兵。
她召唤来的从者。
一个让她非常头疼的从者。
不是因为他弱——恰恰相反，他很强。投影魔术的使用方式让远坂凛大开眼界。
让她头疼的是他的态度。
他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嘲讽看着她。
每当她做出某个决策的时候，他的灰色眼瞳里就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说不清是同情还是不屑的光。
那种光让远坂凛非常不舒服。
她是远坂家的继承人。
她从小被教育要成为“最优秀的魔术师”。
她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她不需要一个来历不明的从者用那种眼神审视她。
但Archer确实提供了她需要的战力。
而且——
她不会承认这一点，但她能感觉到——Archer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关心着她。
每次她在战斗中冒险的时候，Archer总是会“恰好”出现在最危险的位置替她挡住攻击。
每次她因为准备不足而陷入困境的时候，Archer总是会“恰好”想到解决办法。
太多的“恰好”。
多到远坂凛觉得这个从者好像认识她很久了。
“算了。”
远坂凛揉了揉太阳穴。
她把文档打印出来，装进了一个防水的文件袋里。
明天一早送去杂货铺。
然后——开始推广。
远坂凛的效率惊人。
拿到代理权之后的第三天，她就完成了冬木市魔术师圈子的初步摸底。
冬木市的魔术师不多。
活跃的大概只有二十几个。
大部分是小家族或者独立的流浪魔术师。
但这二十几个人里面有好几个是圣杯战争的潜在参与者或者关联方。
远坂凛按照购买力和影响力把他们分成了三个等级。
S级客户——远坂家自己（已消费）、言峰教会（已消费）。
A级客户——爱因兹贝伦家的代理人、时钟塔在冬木的联络员。
B级客户——独立魔术师、小家族当主。
她针对不同等级的客户制定了不同的推广策略。
S级客户——直接上门推介，提供VIP级别的定制服务。
A级客户——通过中间人传递商品样品和价格表。
B级客户——在魔术师常出没的场所投放广告。
广告这个概念在魔术师的世界里是闻所未闻的。
但远坂凛不在乎。
效果好就行。
她让Archer用投影魔术复制了一批精美的宣传单页——上面印着杂货铺的Logo、商品列表、联系方式和“远坂凛代理”的字样。
Archer在复制宣传单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让远坂凛很想给他一个宝石魔术加强版的暴栗。
“堂堂远坂家的继承人，居然在做推销员。”Archer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嘲讽。
“闭嘴。赶紧复制。”
Archer耸了耸肩，手里的投影速度却加快了不少。
他没有表现出来，但远坂凛能感觉到——他对杂货铺的态度并不排斥。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好奇。
上次他在杂货铺看到那瓶【遗忘之水】时的表情，远坂凛记得很清楚。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的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说不上来的东西。
渴望？
不全是。
更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扇可能通向光明的门。
但他不敢推开。
因为他害怕门后面也是黑暗。
宣传单在三天内发放了出去。
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个通过远坂凛的代理渠道下单的客户是一个独立的炼金术师，住在冬木市郊区。
他买了三颗强身健体丸和一本基础练气诀。
总价不高。
但远坂凛从中赚到了第一笔代理佣金。
虽然只有几千日元。
但她看着自己代理账户里那个从零跳到正数的数字，嘴角弯了弯。
第一桶金。
不管多小。
都是开始。
远坂凛把账户截图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
然后删掉了。
然后又从回收站里恢复了。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记录业务数据。
绝对不是因为高兴。
远坂家的当主不会因为几千日元高兴。
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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