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棺的是城中青壮年,大多也是刚刚病愈,但他们都来了。有人是逝者的亲友,有人只是邻里,有人纯粹是出于同情。在这个微力量肆虐的冬天,人们更能体会生命的脆弱与珍贵。
送葬队伍在寒风中缓缓行进,白幡在灰白的天幕下飘荡。街道两旁,有百姓站在门口默默目送,有人合十祈祷,有人悄悄抹泪。
南桂城还在疫病的阴影中,但生活必须继续,逝者必须安息。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城外小树林里,有人正为这场疫情损失而懊恼。
南桂城东门外三里,那片小树林中的废弃木屋里。
气温比城中更低,木屋的墙壁挡不住零下五度的严寒,屋内呼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雾。一百七十八人被捆绑着堆挤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勉强取暖。
这些人都是刺客演凌这些日子抓获的“货品”——都是单族人,都有一定地位或财富,按照凌族悬赏制度可以换取赏金。
但现在,这些人中大多数都病怏怏的。
疫情也蔓延到了这里。木屋狭窄闭塞,人员密集,正是微力量传播的理想环境。几乎所有人都出现了症状:咳嗽、发热、乏力、疼痛。有人病情较重,呼吸艰难;有人病情较轻,只是轻微不适。
演凌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坐在木屋角落,裹着那件灰色披风,仍不时咳嗽。他的症状比前日稍轻,但远未痊愈。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胸腔的疼痛,提醒他微力量仍在体内。
他数着屋内的人数,脸色难看。
“我的二十四个货品呀,”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懊恼,“就这么白白的牺牲在了微力量攻破器官之中。”
他说的“二十四个货品”,指的是木屋中病情最重的那些人。这几天,陆续有二十四人症状急剧恶化,最终自身微力量崩溃,器官被攻破而死。演凌不得不让人在夜里悄悄把尸体拖出去,埋在树林深处。
这对他来说是巨大损失。按照悬赏标准,一个活着的、健康的单族人,根据地位和财富不同,赏金从几两到几十两不等。但死了的,一文不值。
“四万货品可能变成三万九千货品啊。”他继续盘算,眉头紧锁。
他原本的目标是抓够四万人——这是凌族悬赏制度中的一个重要门槛,达到这个数目,除了按人头计算的赏金,还有额外的“大宗奖励”。但现在死了二十四人,离四万的目标就更远了。
而且,病情还在继续。
“还有这一百六十四人,一定要扛过去呀。”他看着那些症状较重的人,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祈求,“不要让我失望啊。”
但这祈求并非出于仁慈。他担心的是钱——如果这些人也死了,他的赏金又要少一大笔。而且,凌族的验收官在接收“货品”时,会检查健康状况。病得太重的人,赏金会打折;死掉的,直接剔除。
所以他这是为钱发愁,而不是真的关心这些人的死活。
“到时候谁还敢给我发钱呀。”他喃喃道,想象着验收官看到一群病患时的表情,心中更烦。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目光扫过屋内那些症状较轻或已开始恢复的人。
“还有这七百个货品,总算是撑过去了。”他数了数,大约有七百人症状较轻,自身微力量占上风,正在康复,“一会抓人的时候,他们肯定在列的。”
他的意思是,等疫情完全过去,他继续抓人时,这些康复者还会成为他的目标——毕竟南桂城有四万单族人,他才抓了一百七十八人(实际上原本是二百零二人,死了二十四人),还有大量“货品”等着他。
“你说对吧?这一百七十八个货品。”他忽然提高声音,对屋内众人说。
他习惯称这些人为“货品”,因为在他眼中,他们就是换取赏金的货物,仅此而已。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抬起头。他叫银光阳,原是南桂城中的绸缎商人,家境殷实,被演凌抓来已有数日。他病得不重,只是轻微咳嗽,精神尚好。
此时听到演凌又喊“货品”,银光阳终于忍不住开口:“成天说我们货品、我们货品,你能不能换一个说法呀?”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带着明显的不满。
演凌转头看他,眼中闪过冷光:“不好意思,我换不了说法。我只能说货品,因为货品可以换钱,所以你们就是货品,就是最适合这个名称的意思。难道不是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银光阳与他对视,毫不退缩:“我成天已经烦死你了,你知道不?你以为你这么说对我们能有多大的帮助吗?只不过对你有益才是货品罢了,没益你就可能会杀掉。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你以为你是谁?你真把自己当做刺客大王了?或者真把自己当主刺客啦?你可真自恋呀!”
木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有些人眼中露出赞同,有些人则惊恐地低下头,怕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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