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朝七年十一月十二日,中午。
河南区湖州城笼罩在超级大暴雪中,气温回升至零下二十一度,但这所谓的“回升”对常人而言仍是刺骨极寒。湿度高达九成六,雪花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拧成冰粒,以近乎狂暴的姿态抽打着整座城池。能见度不足十步,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门户紧闭,唯有风雪嘶鸣。
湖州城东区,那座宅院的正门外,一场紧张的逃亡正在进行。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七人,带着刚刚救出的三公子运费业和银光阳,从正门冲出,一头扎进肆虐的暴风雪中。他们不敢停留,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跑——向着城门的方向,向着自由的方向。
三公子运费业虽然虚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跟在队伍中间,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不敢停,只能用袖子捂住嘴,继续跑。
银光阳比他沉稳些,虽然同样狼狈,但步伐不乱。他一边跑,一边警惕地回头张望,时刻提防着追兵。
九个人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跋涉,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再陷入更深的雪中。暴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冰针刺痛皮肤。但他们顾不上这些,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出去,逃出湖州城,逃出演凌的掌控。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顺利时,一道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一跃而出,稳稳落在他们前方的街道中央,挡住了去路。
是刺客演凌。
他显然是从二楼窗户直接跳下来的——那是只有顶尖刺客才能做到的惊险动作。此刻他站在风雪中,灰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如外面的积雪,死死盯着眼前的九个人。
“想走?”演凌的声音不高,但在风雪的呼啸声中异常清晰,“把人留下。”
耀华兴停下脚步,将三公子运费业护在身后,直视演凌:“演凌,你已经抓了他们这么久,该放手了。”
演凌冷笑:“放手?你说得轻巧。他们是我用命换来的货品,是我几个月辛苦的成果。你说放手就放手?”
公子田训上前一步,站在耀华兴身旁:“他们不是货品,他们是人。而且,朝廷已经收了凌族的赔款,南桂城的事已经了结。你继续抓人,已经违反了两族的约定。”
“约定?”演凌嗤笑,“约定是凌族中央和朝廷的事,我一个小小的刺客,只认赏金。他们活着,健康,就能换钱。这就是我做事的原则。”
双方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手。
耀华兴这边,虽然人多,但大多疲惫不堪,还有两个虚弱的被救者。真打起来,未必能占便宜。
演凌那边,虽然只有一人,但他是顶尖刺客,身手了得,而且熟悉地形。更重要的是,他毫无顾忌——他可以杀人,而耀华兴他们不能,他们只想救人逃走。
“我们不会把人交给你。”葡萄氏-寒春也站了出来,声音坚定,“我们宁愿在这里冻死,宁愿跟你打一场,也不会放弃同伴。”
红镜武虽然心里打鼓,但嘴上不饶人:“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言,你这次必定失败!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红镜氏则冷静得多,她默默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这是她防身用的,虽然没用过几次,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赵柳紧紧抓住三公子运费业的胳膊,既害怕又坚定。
演凌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确实不想跟这些人硬拼——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不值得。打斗可能造成伤亡,伤亡会影响赏金。而且,如果真的杀了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耀华兴是将军之女,运费业是大将军之子,其他人也各有背景。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那样的话,他数天的辛苦就白费了,而且会在凌族中成为笑柄——一个刺客,连到手的“货品”都保不住。
“最后一次警告,”演凌的声音冷了下来,“把人留下,你们可以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耀华兴摇头:“我们也最后一次说:不会放弃同伴。”
气氛凝固了。风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紧张,呼啸得更加猛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公子田训忽然开口:“演凌,你就算抓回他们,又能怎样?湖州城已经被我们惊动,城主府很快就会派人来。你觉得你还能顺利把他们运走吗?”
这话击中了演凌的软肋。确实,这么大的动静,城主府不可能不知道。一旦官兵出动,他一个人带着两个“货品”,很难逃脱。
演凌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缓缓后退一步:“好,你们赢了。今天,我放你们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演凌会突然让步。
但演凌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的心重新提了起来:“但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我会找到你们,一个一个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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