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田训沉吟片刻,转身朝外间道:“赵姑娘,麻烦叫下单医。”
赵柳应声而去。
演凌心中冷笑。单医来了更好,那老头毫无防备,更容易下手。
然而公子田训并未靠近,依旧站在床尾,目光如炬。
片刻后,单医提着药箱进来。他走到床边,俯身检查演凌腿上的夹板:“疼是正常的,骨头正在愈合。我给你换个敷料,加点薄荷膏,能缓解些。”
就在单医低头拆绷带的瞬间——
演凌动了!
右手如电般从被中探出,直取单医咽喉!同时左手掀开被子,身体如弹簧般弹起——虽然双腿无法站立,但他腰腹力量惊人,竟靠双手撑床,半坐而起!
“别动!”他嘶吼,手指已触到单医颈侧动脉。
但就在这一刹那——
“啪!”
一粒灰白色药丸破空飞来,精准射入他因嘶吼而张开的嘴中!
是公子田训。他早有准备,在演凌动手的瞬间,已将卡马多药丸扣在指尖,弹射而出!
药丸入口即化,苦涩味弥漫。演凌一惊,下意识想吐出,但药液已滑入喉中。
他手指继续前探,想先制住单医再说。然而手臂刚伸出一半,肌肉突然一软!
不是无力,而是一种诡异的“脱节感”。大脑发出指令,手臂却迟缓如蜗牛,指尖离单医咽喉仅差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
“你……”演凌瞪大眼睛。
公子田训已冲到床边,一把将吓呆的单医拉开。与此同时,外间其余六人也冲了进来。
耀华兴、红镜武一左一右按住演凌肩膀。葡萄氏姐妹按住他双臂。赵柳按住他腰腹。红镜氏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演凌拼命挣扎,但全身肌肉如烂泥般瘫软。他想挥拳,手臂只抬起三寸;想踢腿,双腿纹丝不动;想咬舌自尽,连咬合的力气都没有。
卡马多药效,发作极快。
“果然……反噬了。”公子田训冷冷看着他,“就知道你会这样。”
演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怨毒。
红镜武哈哈大笑:“还想偷袭?你以为我们是那些没经验的平民?告诉你,我们早防着你呢!”
耀华兴对单医道:“老先生受惊了,请先去外间歇息。”
单医惊魂未定,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公子田训看向众人:“按计划,扔出城。”
七人动作麻利。用被褥将演凌裹成茧状,用麻绳捆紧,只露头部。然后红镜武和公子田训一前一后抬起,其余人护卫,出了医馆,冒着风雪朝南城门走去。
已是戌时,天色全黑。街上无人,只有风雪呼啸。
南城门早已关闭,但守军中有红镜武熟识的队正——他之前吹嘘“先知”时结交的。红镜武上前塞了块碎银,低声说了几句。队正皱眉看了看被褥包裹的“货物”,摆摆手,示意侧门小开一道缝。
七人迅速通过。
出城二里,是一片荒野。积雪深及膝盖,无任何遮蔽。
他们将演凌放在雪地中。红镜武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刺客大人,好好在这儿待着。药效一天,明天这时候你就能动了。南桂城附近没狼没虎,冻不死你。”
演凌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声音。
公子田训最后道:“若你聪明,就爬回湖州城,别再来了。若再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七人转身回城。风雪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脚印。
演凌躺在雪地中,感受着刺骨的寒冷和肌肉的瘫软,心中涌起滔天恨意。
“没想到……我反噬刚开始……就被……”
他咬紧牙关,却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
“连一个单族人都没抓到……还被自己的药反噬……”
雪片落在他脸上,迅速融化,混着眼角渗出的液体,不知是雪水还是别的。
“耀华兴……葡萄氏……公子田训……红镜武……赵柳……”
他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诅咒:
“我一定……会回来的……”
风雪吞没了他的声音。
冬月二十三,午时。
河南区湖州城,大雪依旧。
刺客演凌趴在马背上,浑身湿透,面色青白。双腿夹板已被雪水浸透,边缘结满冰凌。他双手死死抓着马鞍,手指冻得红肿,几乎失去知觉。
这匹马是他今晨在荒野中遇到的——一个赶路的货郎,见他趴在雪地中奄奄一息,心生怜悯,答应捎他一程,收了三钱银子。
从南桂城外到湖州城,八十里路。货郎的马不是战马,走得慢,又逢大雪,足足走了两日一夜。
这两日,演凌经历了此生最狼狈的时光。卡马多药效过后,肌肉依旧酸软,他只能爬行。在雪地中爬了半日,才遇到这货郎。途中无法进食,只能抓雪解渴。双腿断处疼痛如锯,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撑过来了。
因为恨。
货郎在湖州城外将他放下,收了钱,匆匆离去。演凌拖着断腿,一步一步挪向城西那座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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