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不能白练。
时间倒回至冬月二十五日,夜。
约合现代时间的凌晨零时三十五分。
南桂城陷入沉睡。大雪已停,夜空无星,只有厚重云层低垂。气温降至零下十三度,寒风如刀,刮过街巷,卷起地面浮雪,形成一道道白色漩涡。
医馆内,八人分居三室,早已入睡。
轻微的“嘎吱”声响起。
三公子运费业悄悄推开房门。他穿着厚棉衣,外罩斗篷,脚踩厚底棉靴,手中提着那副自制的雪橇。动作极轻,如同夜行的猫。
他蹑手蹑脚穿过走廊,推开后门,踏入雪夜。
冷风扑面,他打了个寒颤,但眼神清明。回头望了一眼医馆二楼窗户——漆黑,无光。很好,没人察觉。
他扛起雪橇,朝城西空地走去。
积雪深及小腿,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但他走得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训练。
白日比赛,他得了第六。倒数第三。这成绩对他而言是耻辱。他虽贪吃贪睡,但好胜心极强。尤其在被饿痨散和卡马多折磨、食欲尽失后,他急需一件事证明自己——证明他三公子运费业,不是只会吃睡的废物。
雪橇竞速,正合适。
抵达城西空地。月色被云层遮蔽,只有雪地反光提供微弱照明。他放下雪橇,趴上去,双手抓牢前端。
“开始。”
低声自语,雪橇窜出。
冰面比白日更滑,速度极快。他全神贯注,控制方向,调整重心。第一个来回,他摔了三次。雪橇在冰面上打转,将他甩出去,滚入雪堆。
他爬起来,抹去脸上雪沫,继续。
第二个来回,摔了两次。
第三个来回,一次。
第四个来回,没摔,但速度慢。
他不断调整姿势,模仿白日赵柳的动作——身体压低,双臂微曲,双腿并拢抬起。发现速度确实提升。
于是他专注练习这个姿势。
时间在寂静雪夜中流逝。寒风呼啸,刮过耳畔如鬼泣。他的手指冻得麻木,脸颊刺痛,呼吸在面前凝成团团白雾。但他不停。
约凌晨三时三十五分,他已滑出南桂城外。
城外雪原开阔,无遮无挡,风更大。雪橇在雪地上划出长长轨迹,延伸向黑暗深处。他不知道自己滑了多远,估摸着有二十余里。体力消耗巨大,双腿开始发软,手臂酸麻。
他停下,坐在雪橇上喘息。
回头望去,南桂城已成远方一片模糊的黑影,几点灯火如萤。四周是茫茫雪野,无垠的白色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孤独感突然袭来。
但他咬牙,起身,调转雪橇方向,开始返程。
返程更艰难。逆风,体力透支。他感觉每一次挥臂都像举起千斤重物,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但他不停。
心中默念:不能停。停了,昨夜就白熬了。停了,明日还是第六。停了,就证明自己真是个废物。
他想起被饿痨散折磨时的那种无力——想吃,却动不了。想起被卡马多压制时的那种绝望——想动,却无力。
他不想再那样。
雪橇在雪野上艰难前行。速度慢如蜗牛,但他一寸寸挪动。
约凌晨五时五十八分,他终于滑回南桂城,停在悦来居青楼门前。
青楼早已打烊,黑灯瞎火。他靠着墙,大口喘息,汗水浸透内衫,又在严寒中冻成冰壳。双腿抖得站不稳,手臂抬不起来。
“希望……这次训练……能提升点耐力吧……”他喃喃自语,“至少……帮我提升点名次……”
休息片刻,他挣扎着爬起来。
“再练半小时……又不会死……”
于是他又扛起雪橇,在青楼前的空地上继续练习。短距离冲刺,急转弯,刹车控制……每一个动作重复数十遍。
直到凌晨六时四十七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他终于意识到时间已晚。训练必须结束,否则会被发现。
他拖着雪橇,一步一挪地回到医馆。从后门溜入,将雪橇藏好,脱去湿透的外衣,钻进被窝。
身体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但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回忆至此结束。
这就是他满眼黑眼圈的原因。
冬月二十六日,午时二刻。
南桂城西空地,八副雪橇整齐排列。
雪面冰壳更厚,在正午微光下反射刺眼白光。寒风依旧,但比昨日温和些许。
八人各就各位。
红镜武趴在自己的雪橇上,口中念念有词:“伟大的先知保佑……今日必夺第一……”
耀华兴检查绳索,确认牢固。公子田训压低身体,调整重心。葡萄氏姐妹略显紧张,互相鼓励。红镜氏依旧随意趴着。赵柳神态自若,目光平静扫过赛道。
三公子运费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忐忑。昨夜训练的疲惫仍在,但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他——那是执念,是不甘。
“开始!”公子田训发令。
八道影子同时射出!
冰面摩擦声尖锐刺耳。速度比昨日更快,几乎眨眼间便冲出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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