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七年十二月十日清晨,记朝治下河南区湖州城。
大雪从昨夜起便未停歇,此刻愈发猛烈。雪片不再是轻柔飘落,而是被北风裹挟着,以近乎狂暴的姿态抽打着这座城郭。气温降至零下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八十,湿冷空气如无数细密的冰针,刺透最厚实的棉衣,直抵骨髓。
湖州城的街道已被积雪彻底吞没。低矮的房屋只露出半截屋顶,烟囱艰难地吐着青烟,很快被风雪撕碎消散。商铺全部关门,门板上结着厚厚的冰霜。偶有行人走过,也是裹得严严实实,低头在深雪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陷至大腿,拔腿时带起大团雪块。
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此刻被雪覆盖得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院墙顶端的碎玻璃被雪裹住,形成锯齿状的雪脊。院内积雪平整,无人踩踏的痕迹,仿佛这里早已荒废。
但宅院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宅院大厅,陷坑内。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五人被困在约两米深的坑底。坑壁用青砖砌成,表面光滑,无处着手。底部铺着厚厚的草垫和棉被,显然是事先准备——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困人。
五人跌下来时虽未受伤,但想爬出去却难如登天。红镜武试了几次,每次爬到一半就滑下来,累得气喘吁吁。
“别费劲了。”公子田训的声音从坑外传来。他和赵柳被天降的大网缠住,虽已用刀割破部分网绳,但仍有大半身子被缠着,动弹不得。夹墙在距离他们三尺处停住,但不知何时会继续挤压。
七人此刻的处境,堪称狼狈。
红镜武一屁股坐在草垫上,懊恼地说:“唉,可惜了,我们救不到三公子运费业了。”他抬头看着坑口,“一切就只能指望心氏那个姑娘了。”
这话让众人都沉默下来。
心氏。
那个从河北心阳来的女子,平日里滑雪笨拙,成绩垫底,总是需要“指导”的新手。可就在刚才,她展现出的身手,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从二楼窗户翻入,如鬼魅般悄无声息。与刺客演凌交手时,那灵活的身法、惊人的速度、在墙壁上行走的诡异能力……这哪里是什么新手?这分明是隐藏极深的高手。
赵柳靠在坑壁上,眼神复杂:“我本以为她的滑雪能力不怎么样,结果……”她苦笑,“她玩得比我还溜。一下能跳到几米高,在墙上如履平地。我远远怀疑,她之前的新手表现全是装的。”
耀华兴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之前在雪场,她的动作虽然笨拙,但总有些地方……说不出的别扭。现在想来,那是她在刻意控制,装出来的。”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可她为什么要装呢?如果她真有这样的实力,直接展现出来不好吗?在南桂城,滑雪高手是很受尊敬的。”
“也许她不想引人注目。”公子田训分析道,“也许她有什么秘密,需要隐藏实力。就像那个刺客演凌伪装成七星客一样,她也在伪装。”
红镜武忽然激动起来:“我伟大的先知居然被人给骗了!啊,太气死我了!”他握拳捶地,“她竟然不向我透露她的真实实力!这简直是……简直是对先知的不敬!”
众人看向他,眼神各异。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氏、赵柳都只觉得红镜武又在胡闹。这种时候,还在乎什么“先知”的面子?
但红镜武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有些意外。
“不过……”他语气忽然低沉下来,“也对呀,如果我伟大的先知气度容不下她,那岂不是‘伟大先知’就不是伟大了?”他抬头,眼神认真,“不行,我得有这样的气度。不能因为她比我强,我就失去气节。”
他顿了顿,继续说:“等她救了我们,我要当面向她道歉。为我之前小看她而道歉。”
这番话说得认真,倒是让众人对红镜武刮目相看。这个爱吹牛的家伙,关键时刻居然还有这样的觉悟。
但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
红镜氏轻声说:“我们现在该想的,不是心姑娘的实力,而是我们能不能获救,三公子能不能获救。”
这话把众人拉回现实。
赵柳看向大厅楼梯方向。那里传来打斗声,时近时远,显然心氏和刺客演凌正在宅院某处缠斗。声音忽而在楼上,忽而在走廊,甚至偶尔从天花板传来——那是心氏在墙壁或天花板上行走的脚步声。
“听声音,心姑娘占上风。”公子田训侧耳倾听,“演凌的脚步声沉重急促,心姑娘的轻快稳定。”
“但愿如此。”耀华兴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葡萄氏-林香则有些担忧:“可是演凌有刀,心姑娘是空手。而且这里是演凌的地盘,他熟悉环境,可能还有别的陷阱。”
这话让众人心头一紧。
确实,他们刚才就是中了陷阱。谁知道这座宅院里还有多少机关?
“我们现在能做的是什么?”葡萄氏-寒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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